我與一個穿越女共用同一副軀殼。
白天,夫君攜她遊湖賞花,婆母誇她活潑討喜,京城貴女贊她特立獨行。
夜裏,她惹下的禍端、虧空的賬本、得罪的權貴,全要我替她一一擺平。
五年了,她從五品小官之女一路坐穩首輔夫人的位置,靠的是我替她步步爲營。
而首輔夫君每次見到我,都皺着眉頭滿眼嫌惡。
“你這副古板算計的嘴臉,不及嬌嬌萬分之一。”
婆母送來的補湯,也只挑她在的白天端來。
我忍了。
直到今日賞花宴上,她爲了出風頭,一剪刀鉸了長公主最愛的御賜名花。
夜裏我被喚醒,夫君第一次主動踏進我的院子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,語氣冰冷不容置疑。
“明日一早,你替嬌嬌去長公主府門前跪着認錯,就說是你夜遊症犯了發了瘋。”
我看着他替她遮掩的焦急面孔,忽然笑了。
他不知道,我翻遍古籍,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我與她徹底互換的陣法。
從此以後,她給自己惹下的滔天大禍,自己去收拾。
……
刺耳的手機鈴聲像一把鑽頭,狠狠鑿進我的太陽穴。
我猛地睜開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。
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,牆上貼着花花綠綠的畫報,空氣中瀰漫着劣質香水和剩飯混合的味道。
我坐起身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這是一個極其狹小雜亂的房間。
衣服扔得滿地都是,桌上堆滿了沒喫完的紙盒和瓶瓶罐罐。
我低下頭,看着自己這雙明顯沒有幹過粗活,卻塗着刺眼紅色蔻丹的手。
成功了。
我真的來到了林嬌嬌的世界,進入了她原本的身體。
腦海中一陣刺痛,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林嬌嬌,二十二歲,一個連書都沒讀完的無業遊民。
因爲沉迷追星和盲目攀比,欠下了幾十萬的所謂“網貸”。
每天的日常就是做着穿越成瑪麗蘇女主的白日夢,在那些叫“朋友圈”的地方僞裝成富家千金。
直到五年前,她因爲熬夜看話本猝死,靈魂陰差陽錯地進入了我的身體。
我扯了扯嘴角,走到那面清晰得有些詭異的琉璃鏡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