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從鄉下來做心臟搭橋手術,暫住在我們家。
飯喫到一半,老公把一張記賬單拍在桌上。
“這月你奶奶的伙食費和水電費一共六千八,咱們AA,你轉我三千四。”
奶奶愣了一下,侷促地放下手裏的半個窩窩頭,趕緊去翻那件舊棉襖的口袋。
她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,雙手顫抖着遞過去。
蘇承宇全然不顧奶奶的窘迫,甚至皺着眉嫌棄錢髒,催我掃碼。
我忍着心頭的酸楚,垂着眼想跟他說等發了工資就給。
手機突然亮了,蘇承宇看了一眼,立刻起身去了陽臺。
推拉門沒關嚴,我聽見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薇薇,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在大城市租房不容易,我怎麼能收你租金呢?”
“那套大平層你安心住,這五十萬你先拿着買幾身好衣服,不夠跟哥說。”
那個聲音,是他公司裏剛來的實習生,也是他大學資助過的學妹。
我渾身冰冷地走回餐桌,奶奶還在一張張把零錢展平。
我把手覆在奶奶粗糙的手背上,紅着眼眶搖了搖頭。
錢,不用給了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我獨自帶着奶奶去醫院辦理住院。
繳費窗口前,奶奶死死捂着那個破布包,眼巴巴地看着我。
“晚晚,要不咱們不治了吧,這得花多少錢啊,別因爲我拖累了你和承宇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顫巍巍地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塑料袋。
裏面是一疊卷得整整齊齊的零錢,還有一張舊存摺。
“這是奶奶攢的棺材本,一共兩萬塊,你拿去給承宇,別讓他生你的氣。”
看着奶奶滿是老繭的手,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。
結婚這五年,我的工資全都交給了蘇承宇打理,他說他懂投資。
可昨晚我查了賬戶,裏面只剩下可憐的三百塊。
“奶奶,我有錢的,蘇承宇對我好着呢,您別瞎想。”
我把眼淚逼回去,強顏歡笑着安撫她。
安頓好奶奶後,我走到樓梯間,撥通了蘇承宇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裏隱隱傳來許薇薇嬌滴滴的笑聲。
“又怎麼了?我正忙着呢。”他不耐煩地問。
“奶奶要交八萬塊的手術押金,你先把我的工資卡解凍,把錢轉給我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