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海水漫過腳踝時,救援直升機的軟梯只剩最後兩個位置。
我的未婚夫顧辭死死護着只是受了驚嚇的姐姐。
我爸媽也毫不猶豫地將蘇婉推上軟梯,轉頭對我大喊:
“念念,你水性好,再撐一會,直升機馬上就回來!”
可是遊艇已經傾斜到了極限,斷裂的桅杆搖搖欲墜。
我看着他們四個人在直升機上相擁而泣,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。
我沒有呼救,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懂事地安慰他們。
我拔下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,隨手扔進腳下的漩渦。
然後,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,我轉身躍入了漆黑的深海。
從那一刻起,那個爲了得到一絲愛而卑微到骨子裏的蘇念,已經死了。
......
遊艇觸礁的時候,我正端着剛熬好的醒酒湯從底艙走上來。
劇烈的撞擊讓我狠狠摔在樓梯上,滾燙的湯汁潑了半個身子。
等我強忍着劇痛爬上甲板,海水已經倒灌進船艙,船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。
狂風暴雨中,救援直升機的探照燈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……
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大廳裏,人聲鼎沸。
我被搜救隊員用輪椅推着,剛進大門,就聽見了我媽那極具穿透力的哭喊聲。
“醫生!快來看看我女兒!她剛纔淋了雨,現在喘不上氣了!”
急救通道的病牀前,圍滿了人。
蘇婉穿着顧辭寬大的外套,臉色蒼白地靠在枕頭上,小口小口地吸着氧氣。
顧辭半跪在牀邊,緊緊握着她的手,眼眶通紅。
“婉婉,深呼吸,看着我,沒事了。”
我爸在旁邊急得直轉圈,不停地催促護士。
“你們動作快點行不行?我女兒從小身體就弱,萬一引發心肌炎你們負得起責任嗎?”
急診醫生拿着聽診器聽了半天,眉頭微皺。
“家屬別太激動,病人只是輕微受驚,肺部沒有雜音,連感冒都算不上。”
“怎麼可能算不上!”
我媽立刻拔高了音量。
“她在海上吹了那麼久的風!你們這些醫生就是不負責任!”
我坐在十幾米外的輪椅上,看着這一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