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都說沈雲苓醫術通天,閻王爺見了她都得退讓三分。
可今天,她望着被馬踏爛內臟的親弟弟,卻束手無策。
不遠處,縱馬害死弟弟的兇手蕭錦瑤,正滿臉嫌惡地看着衣襬上濺到的血漬。
而她的丈夫陸硯,正蹲下身拿着手帕,替她擦拭衣襬。
是的,她的丈夫,是蕭錦瑤的貼身侍衛。
“陸硯。”沈雲苓抱着弟弟,淚水不斷滑落,“你當時就在她身邊,憑你的身手,完全可以攔下那匹馬,你爲甚麼不攔?”
陸硯緩緩站直身體:“當時馬受了驚,如果我強行攔馬,大小姐會從馬上摔下來,我不能冒這個險。”
“可那是我弟弟。”沈雲苓嘶吼着出聲,“他才八歲啊!他被馬踐踏後,你爲甚麼不第一時間把他送來醫治?反倒先S了馬,又拿出重金堵住所有人的嘴。”
她每說一個字,內心都無比痛苦。
“……若早來半個時辰,他還有救的。”
陸硯看着她悲痛的模樣,把目光移開了:“雖然你是我妻子,但我是大小姐的護衛。維護她的名聲,保她平安,纔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沈雲苓感覺到無比荒唐。
蕭錦瑤的名聲,在她丈夫的心裏,比她弟弟的命還要重。
每次都是這樣,陸硯永遠把蕭錦瑤放在第一位。
去年臘月,她在城外義診,遇到山匪,陸硯就在三里之外,卻遲遲沒現身,後來只說蕭錦瑤舊疾復發,他脫不開身。
……
蕭錦瑤聽聞父親急症,臉色一變,匆忙離開,陸硯緊隨其後。
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。
沈雲苓強撐着身子坐起,一心要去給弟弟下葬。
停屍房的門虛掩着,她推門而入,屋內空空如也。
她搜遍府中每一處角落,始終不見弟弟蹤影。
就在她瀕臨崩潰之際,院門吱呀一聲從外推開。
陸硯站在門口,手裏提着一盞燈籠。
“丞相府出事了。” 他抬步走入,在離她兩步遠處站定,“蕭相突發急症,府內幾位御醫都束手無策,大小姐命我來帶你過去。”
沈雲苓沒有動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弟弟的屍身在我手裏。” 陸硯垂眸俯視她,“你若不去,我便讓人把他丟去亂葬崗,任由野狗啃噬。”
“你也不想他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吧。”
沈雲苓猛地抬眼看向他。
月光下這張她相伴三年的面容,此刻竟讓她感到無比陌生。
這個曾經許諾,要給她和弟弟一個安穩家的男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