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爸媽捨不得買高鐵票,擠了四個小時大巴。
拎着自制的涼茶和艾草膏進城,陪我去複查頑固夏季溼疹。
我提前半個月和裴行知約好十點在醫院會合。
快到點時,他電話始終打不通。
醫院大廳悶熱,我媽怕我鬧心,反覆拉着我寬慰。
說他是大律師工作忙,我們自己排隊也無妨。
整整兩個半小時,裴行知纔回電。
“溪月水管爆裂淹了屋子,事發突然,我得留下幫忙清理。”
“複查這點小事,你們自己處理就好。”
我指尖攥緊手機,心口一寸寸涼透。
上週我溼疹大面積爆發,渾身發癢睡不着。
讓他下班順路買盒止癢藥膏,他推說案卷纏身。
可實際上,他正陪白溪月挑選軟裝。
轉頭看向身旁風塵僕僕的父母,一路顛簸滿身灰。
……
2
飯後父親默默收拾滿桌碗筷,刻意壓低水流聲。
母親拉我縮在沙發角落,小聲規劃行程:
“我和你爸打算留兩三天。”
“你皮膚剛複查完,正好天天給你敷艾草膏調理,也看看你住的地方。”
話音未落,裴行知擦完手站到我們面前,語氣毫無商量餘地:
“溪月家裏泡水,一堆傢俱沒地方安置。”
他抬眼掃過我父母略顯陳舊的衣褲,淡淡開口:
“你們二老住小區對面的快捷酒店就行,房費我來付,別擠在家裏添亂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緊,第一次起身反駁他。
“我爸媽難得來一趟,家裏明明有空房間,住酒店多不方便。”
裴行知嗤笑一聲:“這全屋的軟裝都是定製真皮和實木。”
“你爸媽常年下地幹農活,身上沾着塵土汗漬,蹭髒了打理起來費大功夫。
我再也壓不住心底積攢的委屈,拔高聲音和他爭執起來:
“我爸媽一路奔波幾百公里專程過來陪我複查溼疹,在你眼裏居然比不上幾套傢俱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