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是個媽寶。
奶奶說女娃窮養,我爸就只給我500塊錢生活費。
奶奶說浩子纔是林家的根,我爸掏空家底供堂哥讀書。甚至到最後暴力我媽,就爲了逼我出錢給堂哥買房子。
直到奶奶病危,我拿着十幾萬回家。
只不過,這錢不是用來治病的,而是用來送他們下地獄的門票。
看到電腦屏幕上跳出的數字時,我媽王秀蓮的第一反應不是笑,而是慌亂地關掉了顯示器。
她先是去門口張望了一眼,確認奶奶在院子裏餵雞,父親在旱菸味裏打盹,這才如釋重負地折返回來,顫抖着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晚晚,出息了,咱家出文曲星了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極低,眼眶通紅,喜極而泣裏夾雜着一絲我當時看不懂的驚懼。
消息是瞞不住的,畢竟我是村裏第一個考上省城名校的女孩子。
晚上,奶奶張桂蘭坐在堂屋主位上,昏暗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大伯林建軍一家也在,堂哥林浩正吊兒郎當地在那兒摳指甲。
“考得再好,也是個女孩子,遲早要嫁到別人家去。”
奶奶抿了一口濃茶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,
“沒必要花太多錢供,那是打水漂。”
我爸林建國蹲在門檻邊,唯唯諾諾地應和:“媽,您說得對,都聽您的。”
大伯在旁邊適時地添油加醋:
“就是,女孩子家家的,見識了外面的花花世界,手裏錢多了容易學壞。萬一養成了拜金的毛病,反而丟了咱們林家的臉。”
我攥緊了手裏的成績單,指甲深深陷進肉裏。
我想反駁,想問問他們爲甚麼林浩連大專線都沒過,大伯卻在張羅着給他買幾萬塊一年的私立指標?
但我媽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角,眼神裏全是哀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