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八十年代,我高考結束,成了工廠大院裏第二個準大學生。
第一個是我的未婚夫,傅裴淵。
他當年考上北城大學時,曾給我開出了兩條結婚條件:
第一,我要成爲大學生。
第二,我們家能給得起電視機當嫁妝。
於是整整五年,大院裏的姐妹都結了婚,只剩我一個老姑娘,仍在邊工作邊備考。
我爸不愛說話,卻默默地挑最苦最累的活幹,就爲多掙一點工分。
直到今年,我高考結束後,拿到了足夠考上了北城大學的成績單。
我爸也接連熬了幾個大夜,終於用所有工分換了一張電視機票。
可當我爸拿着我的成績單和電視機票去找傅裴淵時,卻被工廠保安攔在了樓下,蹲在角落裏從白天等到夜深。
傅裴淵八個小時都沒露面。
我衝向辦公室質問他時,卻看到他正悉心地指導廠長女兒沈雲芷填報志願。
這一刻,我突然覺得這段感情真的是爛透了。
所以在我們計劃領證結婚的那一天,送了他一份畢生難忘的大禮。
……
2
爸爸震驚地看着我。
“傻姑娘,你在說甚麼啊,你盼了整整五年啊,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?”
他的聲調變得哽咽,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難堪與愧疚交織。
我心如刀絞。
上前一把將爸爸抱住,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簾洶湧砸落。
“爸爸,傅裴淵其實根本沒有那麼喜歡我,這麼多年,我拼命努力,考了一年又一年,所有人都在嘲笑我,他甚麼時候在意過呢?”
爸爸怔了怔。
滿是老繭的手止不住地顫抖。
渾濁的眼眶裏滿是心疼和侷促。
“是爸爸不好......是爸爸拖你的後腿了,讓你......被人瞧不起......”
我拼命地搖頭。
哽咽得泣不成聲:
“不是的爸爸,跟你沒有關係,你的愛就是我最大的財富,我從來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!”
這時,爸爸像是想到了甚麼,連忙拉着我的手往屋裏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