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填志願那天,我嘴上說好,轉頭用三塊錢把志願表寄去了北京。
錄取通知書被爹撕了,弟弟舉着木棍堵在山路上。
我抱緊包袱正要跳崖,身後亮起車燈
招生辦的人問:你是林玉蘭?
我拍拍土站起來:是我,華城大學,這學我上定了。
1977年,深冬。
我死在臘月二十三的小年夜裏。
屋外鑼鼓喧天,我那偏心到骨子裏的爹孃,正熱熱鬧鬧給我弟張羅結婚的大喜日子。喇叭吹得震天響,酒席擺了十幾桌,全村人都來喫席。
屋裏,我咳着血倒在冰冷的土炕上,胃癌晚期拖得我只剩一把骨頭,身下鋪的稻草都硌得人生疼。被子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顏色了,我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我叫林玉蘭,活了二十七年,一輩子都在爲家裏做牛做馬。
十五歲輟學掙工分,供弟弟讀書;十八歲進廠當女工,工資全數上交;二十三歲,爹孃逼我嫁給鄰村瘸子,換彩禮給弟弟蓋房;我累死累活半輩子,最後落得一身病,連口熱湯都喝不上。
臨死前,我娘掀開門簾,看都沒看我一眼,不耐煩地呵斥:“死遠點,別耽誤你弟結婚!你這副樣子讓人看見了,多晦氣!”我那好弟弟林建軍,揣着我用命換來的錢,摟着新媳婦,連面都沒露。
帶着無盡的恨與不甘,我徹底閉上了眼。
再睜眼——
土坯牆,舊木窗,桌上攤着剛寫完的高考試卷草稿紙,墨水還沒幹透。
我心臟猛地一縮。
這是......高考考場外的大隊部?
門外傳來我娘熟悉的聲音:“玉蘭啊,考完了就趕緊出來,別耽誤工夫!你弟等着你回去做飯呢!”
我重生了。回到了1977年高考剛結束的那個下午。
前世,就是這天之後,我被逼着填了省城的師範專科,從此一輩子困在離家不遠的小城,被這個家榨乾至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