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川西藏寨有個規矩,男人在神山種三棵冷杉,才能娶妻。
相識、相知、相守,一年種一棵。
阿衍種第一棵的時候跟我說,這輩子只種一次,你等我。
我等了,衛校休學,凌晨四點澆水,膝蓋摔傷過,縫了四針沒告訴他。
昨晚第三棵樹剛種下第99天,我想去給樹掛條紅繩,算是我的回應。
卻在半山腰看見他蹲在樹根旁,手裏拿着鏟子,正把樹連根刨出。
動作比當年種樹那天輕了十倍,生怕碰壞了樹皮。
他的好兄弟在旁邊勸:“你當初親手給秋林種的,真捨得刨?”
阿衍沉默了很久,聲音壓得很低:“溫辭下個月回來,我答應過她的事......得辦到。”
“先把這幾棵換過去。秋林那邊......回頭我自己跟她說。”
我站在暗處看着,後背一片一片發涼。
回家翻了他的雲相冊,密碼還是我的生日。
裏面他給溫辭種第一棵樹的時間,比給我種的那棵早了整整三個月。
原來我連備選都不算,我只是替他白月光養樹的免費園丁。
……
2
我回到屋裏收拾東西。
阿衍跟了過來。
他推開門時,我正把衣服塞進帆布包。
“收拾東西幹甚麼?”
他靠在門框上。
“去州城。”
“去你小姨家,你多大了,還玩離家出走?”
我沒有理他,把護理學教材放進包裏。
他走過來按住我的手。
“我說了,樹會重新給你種,非要在節骨眼上鬧嗎?”
“溫辭的紀錄片下週開拍,這三棵樹要作爲核心素材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林科院有多重要?”
“知道,”我抽出手,“所以我把樹讓給她了。”
“這叫讓嗎,這叫撂挑子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