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我把全村老宅都拆了重建成整整齊齊的房子,寶寶們都來捧場!”
林笑笑站在千年樟樹下直播的時候,我剛拿到父親的癌症確診單。
上輩子,我是唯一跪下求他們別拆的人。
那些“破木頭”是明代建築羣,國家二級文物。
可沒人聽。
林笑笑哭我“見不得村裏好”,鄰居堵門罵了三天三夜。
後來隔壁村拆舊建新意外火了,村民眼紅,把怨氣全算在我頭上。
父親的化療費被哄搶,我被按在地上,林笑笑低頭說:“清晚姐,你爸的病治不好了,錢留着也是打水漂。”
那個雨夜,他們把我埋在村後山的柿子樹下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林笑笑開始直播的那一刻。
村長在羣裏@我:“清晚,你家守村最久,你說句話。”
我打下“聽笑笑的吧”三個字後,反手退出了羣聊。
既然全村人都想拆了明代文物去賭一個網紅夢,那我就祝他們——拆得痛快,賠得乾淨。
......
……
2
第二天一早,村口大喇叭就開始嚎。
“全體村民到祠堂開會!笑笑有重要事情宣佈!”
母親從裏屋出來,頭髮白了大半,眼睛腫着。
“清晚,他們又搞甚麼名堂?”
“媽,你在家陪爸,我去。”
母親拉住我手腕,嘴脣哆嗦了半天,只擠出一句:“別跟人吵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沒說話。
祠堂裏擠滿了人。
林笑笑站在最前面,身後拉了一條紅色橫幅——“宋家灣新農村建設動員大會”。
周海波站在她右手邊,脖子上掛着哨子,像個包工頭。
“人都到齊了吧。”
林笑笑拿起話筒,聲音甜甜的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,是宣佈一件事。咱們村全部拆光重建,但是有一家不拆。”
祠堂裏瞬間安靜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