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緒庚子年,義和團S以“扶清滅洋”爲口號,S洋人、燒教堂,各地豪傑雲從影集,漸成熊熊之勢。帝國列強不甘挫敗,八國聯手出兵,不日大軍攻入北京,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倉惶逃離紫禁城,最終屈服於八國聯軍Y威,將義和團定爲叛匪,並下令本國軍隊協助八國聯軍一同將義和團拳匪剿滅。
韓衝就是“拳匪”中的一員,他自幼習武,眼見洋人在華夏橫行,毅然北上投入義和團中,但萬萬沒料到清庭如此懦弱無能,心灰意冷之下奮力衝破清軍與洋兵的合力剿S,朝福建、廣東一帶奔逃而去。
韓衝曉行夜宿,這一日來到江西與福建交界之地,遠遠看到官道上有清軍兵勇設卡盤查路人,韓衝唯恐身份暴露,慌亂間一頭扎進路旁野林子裏,朝着深處逃匿。
直到入夜時分,韓衝才發現自己在荒山野嶺之中迷失了路徑,沒頭沒腦轉悠一陣,四周除了黑魆魆的樹影,半點莊戶人家的燈火也看不到。
韓衝膽子素來不小,又仗着拳腳武藝,雖然處身荒野密林之中,但心裏一點也不害怕,只是奔躥了半天,早已飢腸轆轆,於是索性找了塊青石坐下,啃起隨身攜帶的乾糧來。
“鳳髻金泥帶,龍紋玉掌梳,去來窗下笑相扶,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......”
剛吃了幾口,韓衝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縹緲悠遠的歌聲,歌聲不知是誰家女子所唱,婉轉悽切,令人聞之哀傷墮淚。
韓衝心想:“既然有人唱歌,附近一定有人家,何不前去討碗水喝?說不定主人心善,還能借宿一宵,總算強過在這野地裏過夜。”
想到這裏,韓衝便尋着歌聲傳來的方向摸索過去,走了大約一炷香工夫,那歌聲悄然停歇,只見前方樹影憧憧之間有片不小的坪地,一座莊院坐落其中。
韓衝見莊院門頭上懸掛的燈籠光華明亮,宅院有人居住的樣子,連忙前去敲門詢問。
就在韓衝握住門環將要叩門時,大門突然開啓,從裏面走出一員青衣小帽的年青僕人,朝韓衝作揖道:“我家主人命我在此等候貴客多時,請您內廳敘話。”
韓衝一愣:“我和這家主人素未謀面,平生也不曾來過江西,怎麼成了‘貴客’?怕是這家丁莽撞,將我誤認爲是他家主人要等的貴客了!”
韓衝正要解釋,那名青衣僕人已經領路往府裏走去,韓衝便也大大咧咧跟着走進院子裏。
這座宅院雖然地處山野之中,但規模不小,亭臺樓閣、假山蓮池應有盡有,而且極盡精美奢華,韓衝行走其中,彷彿置身王府大院。
不多時青衣僕人將韓衝帶到一處典雅花廳之中,一名美豔婦人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從屏風後轉了出來。
……
韓衝被短鬚男子這話說得一愣神,短鬚男子又抬手指着婦人罵道:“大膽孽畜,竟敢用妖幻之術迷惑人類,就不怕五雷轟頂嗎?”
婦人臉色煞白,咬牙切齒道:“你們是甚麼人?無端壞姑奶奶的好事,活得不耐煩了麼?”
短鬚男子哈哈大笑:“我們爺仨路過此地,見此處妖氣瀰漫,特意前來察看。沒想到是你這山魈作祟!我們再來晚些,這位小哥只怕便要遭你毒手了!”
韓衝越聽越糊塗,仍不住插口道:“這......這話甚麼意思?我怎麼聽不明白?”
短鬚男子走到酒桌邊,瞪着眼對韓衝道:“你這個傻瓜蛋,荒山野嶺哪來的宅院?都是妖孽用來迷惑人的手段罷!你看仔細了。”說着昂頭張嘴大嘯,聲若巨雷,震得整個花廳都顫動起來!
韓衝耳膜生疼,連忙捂住耳朵,咬着牙長舒一口濁氣,再睜開眼時陡然發現眼前的景象劇變!
原本精緻典雅的花廳成了一處潮溼陰暗的山洞;身前的酒桌變成一塊大青石,滿桌美味佳餚全換成死老鼠、臭蛤蟆之類的污穢之物!
“哇!”韓衝胃裏一陣翻騰,張嘴狂吐起來,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清洗一遍。
再看那美貌婦人,此時已容貌大變:身軀萎縮成猿猴狀,一張長滿絨毛的長臉五彩斑斕,分明是一隻身穿人類衣裙的山魈!
山魈這玩意,民間相傳乃山中迷途橫死之人怨恨之氣所化,力大無窮能鬥虎豹,更善於妖障之術,常常化爲人形迷惑生人,喜歡吞食活人心肝,以此增長道行壽數。
“哎喲,我的娘!”饒是韓衝膽大,驟逢此變也嚇得不輕,連嘴角的污物都來不及擦拭,雙腿一軟倚靠在洞穴石壁上。
山魈被短鬚男子破了障眼法,氣得吱吱亂叫,露出滿口尖牙朝短鬚男子撲來。
短鬚男子從袖子裏摸出一支四棱銅尺擎在手中,這尺子四面篆刻符紋籙字,顯然是有年頭的古物,男子瞪着眼珠呵斥道:“妖術既已被識破,就該伏首退去,安敢再逞兇造次?!”說着揮舞銅尺打向山魈面門。
銅尺落在山魈頭頂的一瞬間,迸發出一道火光,山魈跌落在地上,頭頂毛髮如同被烙鐵炙燙一般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臭之氣。
山魈捱了這一銅尺後似乎吃了大虧,兇性全消,再也不敢造次,跪在地上學人類作揖討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