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。
像是被人拿着鈍器狠狠敲了後腦勺,又像是熬了三天三夜通宵趕方案後的極致虛脫,劇烈的眩暈感席捲全身,讓陳宇的意識在黑暗中反覆沉浮。
下一秒,刺骨的陰冷順着四肢百骸竄入體內,徹底將他從混沌的昏睡中拽醒。
“我不是剛加完班,倒頭在牀上補覺嗎?怎麼凍得跟睡冰窖似的?”
陳宇猛地睜開雙眼,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。
入目沒有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,沒有亂糟糟的書桌,更沒有溫熱的被窩。取而代之的是灰濛濛的陰沉天空,死氣沉沉的荒蕪草地,以及空氣中瀰漫着的、揮之不去的腐朽土腥味。
渾身僵硬、冰冷,四肢觸感麻木,完全沒有活人的溫熱。
陳宇下意識抬手想揉一揉發脹的腦袋,可映入眼簾的手掌,直接讓他大腦當場宕機。
那是一隻灰敗乾癟、皮膚鬆弛泛着死灰色的手,指尖僵硬,關節卡頓,連抬手的動作都透着一股笨拙的呆滯,根本不是他常年敲鍵盤、帶着薄繭的人類手掌。
“甚麼情況?!”
陳宇瞳孔驟縮,心頭瞬間炸開一團驚雷。他慌忙低頭打量自己的全身,一股極致的荒誕與恐慌瞬間淹沒了他。
一身破破爛爛的灰藍色工裝服飾,沾滿泥土與污漬,版型老舊又滑稽。最離譜的是,他的頭頂正正穩穩扣着一個破舊的圓形路障鐵桶,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頭皮發麻,視野也被死死限制,只能看清前方一小塊區域。
路障殭屍!
這個無比熟悉的形象,瞬間衝進陳宇的腦海,讓他渾身一僵。
作爲一個摸魚時必玩植物大戰殭屍的現代社畜,他對這副模樣再熟悉不過。
……
鮮紅的倒計時數字懸浮在視野正中,刺眼又冰冷。
【剩餘存活時間:03:00】
三分鐘。
放在平時就是刷兩條短視頻、喝一口水的功夫。
但在這片炮火連天、屍橫遍野的植物戰場,每一秒都等同於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結局。
前方豌豆射手的輪番轟炸從未停歇,密密麻麻的翠綠豌豆裹挾着破空銳響,如同無休止的暴雨沖刷整片衝鋒陣線。
砰砰砰!
沉悶又暴力的撞擊聲不絕於耳。
最前排的普通殭屍毫無招架之力,它們沒有痛覺、沒有畏懼,只會循着刻入本能的指令無腦前衝,下一秒就被高速豌豆擊碎軀幹,腐朽碎肉混着泥土飛濺,落地便化作一灘死氣沉沉的殘渣,連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這就是僵王的軍團的戰爭。
純粹的人海獻祭,毫無底線的炮灰消耗。
身邊的同類依舊麻木前行,踩着同伴的殘骸穩步衝鋒,空洞的雙眼裏沒有任何情緒,宛如一批批被設定好程序的一次性耗材,前仆後繼地奔赴死亡。
唯獨陳宇,是這支送死大軍裏唯一的異類。
他掙脫了僵王的規則禁錮,不用被迫衝鋒,不用無腦送命,此刻正死死縮在兩名魁梧的鐵桶殭屍身後,把苟命二字貫徹到極致。
“穩住,別慌,活着就是勝利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