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敘白做冰雕六年,從學徒熬到全國賽金獎,我全程陪着。
零下十五度的冷庫,我圍着軍大衣等他收工,手指凍到沒知覺。
他拿下哈爾濱冰雪節主雕資格那晚,我問他:
"能不能給我雕個小冰燈?巴掌大就行,我放冰箱留着。"
他刻刀都沒停:"冰雕是易碎的公共藝術品,不是你的私人擺件。"
我說好,後來再沒提過。
直到我看到了她手機裏一個備註名叫"意晚"的人。
連續七天的聊天記錄全是語音,我一條條點開聽。
"第三層塔樓的窗花紋樣你喜歡哪個?"
"LED暖光還是冷光?我覺得暖光配你。"
"生日那天你推門進來,燈會一層一層亮起來。"
對方回:"我已經開始倒數了,好期待。"
隨後他又發了一段十五秒的視頻。
冷庫中央,一座齊腰高的冰晶城堡正在成形。
上千塊冰磚嚴絲合縫,每扇窗戶裏都嵌着微型燈珠。
……
下午兩點,我到了言敘白的工作室。
佔地三百平米的恆溫冷庫外,站滿了扛着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。
這是哈爾濱冰雪節的預熱活動。
也是言敘白作爲主雕刻師的第一次正式亮相。
我剛推開玻璃門,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"雲舒姐,你總算來了!"
工作室的助理小李滿頭大汗地跑過來。
"鍾指導把媒體採訪的時間表弄混了,現在兩家重量級媒體撞在一起,言哥正在裏面發脾氣呢!"
我脫下大衣,換上備用的防寒服。
"統籌表不是上週就定好了嗎?"
"鍾指導說她覺得下午光線好,臨時給調了,也沒跟我們說。"
小李急得快哭了。
我推開冷庫厚重的隔音門。
裏面的光線被調成了幽暗的深藍色。
冷庫正中央,那座齊腰高的冰晶城堡在聚光燈下閃爍着奪目的光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