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三年,深秋。
松江張府,下葬當夜。
夜色格外陰沉,月亮漸漸被厚厚的雲彩遮住,月色像被某種黑暗吞噬掉一樣,一乾二淨!
捧着牌子的三小姐張佩兒定定的站在那裏,一雙水汪汪的杏仁眼直看着二哥的棺材不動彈,珍珠似的眼淚噗噠噗噠的沿着粉嫩臉蛋兒往下落,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憫。
周圍哭的哭,燒紙的燒紙,熱鬧的像是堂會。突然,一聲尖叫響起,像把銳刀割破了寧靜的夜!
“喵”,尖銳的嘶喊聲,就像是拉開了閘門。
碎碎碎......
沙沙的腳步聲響起,很快,張府的燈便一盞接一盞的亮了起來,院裏頓時一片混亂。
站在張府廳內的張家三小姐張佩兒,神色哀傷地望着棺材,聽到管家的聲音“小姐......小姐......”從外面漆黑的角落傳來。
“外面到底怎麼回事,管家?”張佩兒倏然轉過身。
只見管家四肢扭曲着在地上爬着,緩慢地爬過門檻,她的臉色大驚,身子顫抖起來,驚慌失措地不斷後退。
一直撞到了棺材上。
這時,突然有一道黑影從管家身後快速的大片衝來,那黑影乍一看像只骷髏人臉,空洞洞地離她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眼看就要進了張府中廳!
她的臉色陡然一變,想要挪動痠軟的身子,大喊“快跑”,可是不僅自己渾身動也動不了,連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,因爲那黑影行進的方向,正是自己!
……
沒有凡人能看見,此時高驚雷的身後,光暈升騰,隱隱懸着一隻碩大的獸形!這獸豹首龍身,身形足足有七八米高,外形威猛無匹!
沖天的吼聲,蕩氣迴腸,不像人聲,倒像是某種兇獸!沒錯!此獸正是龍的第二子,天性兇烈,好勇鬥狠的睚眥!一飯之德必償,睚眥之怨必報!
這黑貓被聲音壓制之下,驚懼不已,望着向它大步奔來的青色身影,轉身跑向院落。
“想跑?”
高驚雷眼中精芒暴漲,伸手向那隻黑貓虛影子抓去。
貓妖並非是凡物,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院牆的邊緣,眼看就要竄出院落。速度極快!
它剛剛竄到院子邊上,飛速地撲到院牆上方的虛空處,立刻引發了青色的神妙花紋,紋路通天的閃亮,像天空中奇異的閃電一樣,一閃而過。
這瞬息之間關係生死,它拼命全力用身子一撞,結果“咚”發出一聲悶響,身子重重掉落下來。
它扭頭怨毒地盯着高驚雷,口中狂嘯......那裏,居然有結界?
“讓你跑了,小爺這幾天的功夫豈不是浪費了?”
高驚雷站定,輕鬆一揮手,他背後的睚眥虛影像勢不可擋地疾速飛出,像一座小山一樣,給人難以名狀的沉重壓迫感,睚眥主S伐,它張開血盆大口,一口就將那小小的貓妖吞噬掉了。
喫完,這睚眥臉上竟然發出了滿足的表情,好似還打了個飽嗝,原本七八米高的身形,好像也有了些許膨脹,那嶙峋的鎧甲都大了一圈。
大約一刻鐘後,睚眥虛影緩緩消散,高驚雷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潮紅,他將挽起的袖子放下,將那色彩又鮮豔了些的花紋遮擋起來。
緊接着,他走到牆角被嚇癱的張佩兒的身邊,伸出手微笑道:“薩滿弟子高驚雷,幸不辱命,親手解決了這畜生,小姐莫怕。”
張佩兒俏臉粉紅,藉着高驚雷的力道站了起來,可腳卻仍舊有些發軟,一個沒站穩,又軟倒在高驚雷身上。
……
夜色漸沉,天上的月光被黑暗吞沒,黑色越發的濃郁,伸手不見五指。
一道風聲劃過,燭火應聲而滅,高驚雷的房間瞬間陷入黑暗,可就在這黑漆漆的空間裏,卻彷彿有更黑暗的東西,逐漸的蔓延開來。
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,是敵是友?
高驚雷完全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到底是甚麼!此刻好多念頭急轉,許多疑問在他腦中盤旋。
高驚雷矮下腰,將身子貼在地上,月光昏暗,夾雜着斑駁的樹影。黑影比剛纔模糊了許多,只能依稀分辨出人形,不過動作顯得很異常。
究竟哪裏不對呢?它根本沒有活人的節奏!
高驚雷的手悄悄的握住了一把匕首,看向窗戶,張府雖然崇洋,但依然是老派的作風,至少客房的窗子,用的仍是窗紙。
高驚雷慢慢的向窗子旁邊挪動,動作似慢實快,僅僅幾秒鐘的時間,他離窗邊便僅僅只有一步之遙!
“桀桀!”
那外面赫傳出了陰沉的笑聲,聲音如老梟夜啼,分外的刺耳。
那影子一點一點的向着高驚雷延伸過去,不疾不徐,像是一隻在海里打晃的水母,又像是一隻停在網上面的蜘蛛,走向已經被困在網上的獵物。
黑影一點點的靠近,高驚雷身子突然動了動,黑影瞬間停住,又從形狀怪異的身子裏伸出了一條類似胳膊狀的東西, 似乎還伸出了甚麼!
蒼白的月光透過雲層灑下, 當看清那黑影的一瞬間,高驚雷的瞳孔驟然縮緊!
誰軟誰硬,一碰便知!
“給老子死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