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名滿天下的醫仙谷谷主,世人皆傳我能活死人、肉白骨。
可這雙救下了無數蒼生的手,卻沒能留住我年僅三歲的女兒。
六年前的隆冬,妻子撒嬌說想喫河鯉,將我支去了郊外鑿冰。
等我凍得雙手開裂,滿心歡喜地帶着魚趕回家時,看到的卻是女兒黑紫僵硬的屍首。
後來我才知道,那天她的竹馬貪嘴喫多了,有些積食胃脹。
她便心疼得亂了陣腳,將我留在家中的兩顆保命金丹,全餵給了那個男人!
我崩潰地質問她:“爲甚麼你連一顆都不肯留給毒發痛苦的女兒!”
妻子卻滿不在乎:
“阿珩是成年男子,我怕一顆藥效不夠,再說那丫頭才養了三年,哪裏有阿珩和我的感情深厚呢?”
那一天,我抱着女兒的屍體,扔下一紙休書,轉身消失在了京城。
之後六年,我都在醫仙谷潛心精進醫術。
只要我願意出手,就算是病入膏肓的人我都能從閻王手裏搶回一條命。
這日,藥童跑進來稟報:
“谷主,京城長樂郡主就在谷外,她求您,救救她的夫君!”
我聽到這個名諱,嗤笑道:
……
我抬起手,將停歇在窗欞邊的一隻烏鶇放飛。
看着那抹黑影振翅融入陰沉的天際,我步履從容地走出了大殿。
大殿的白玉階下,已是劍拔弩張。
果然是陸婉卿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華貴的正紅色錦裙,頭上珠翠環繞,正帶着幾十個披甲執銳的府兵,氣焰囂張地往我殿內裏硬闖。
而在她身後,幾個粗壯的奴僕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頂小攆。
上面躺着的,正是面如金紙、氣若游絲的姜珩。
我谷中的護衛手持長劍,結成陣型,纔將這羣不速之客堪堪攔在玉階之下。
“放肆!本郡主的路你們也敢攔?若是耽誤了我夫君的病情,我要你們整個醫仙谷陪葬!”
陸婉卿正厲聲呵斥着,餘光瞥見從殿內走出的我,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大概是見我氣度不凡,周圍的藥童護衛又皆面露恭敬,便猜到了我的身份。
“你就是傳說中的那位醫仙谷谷主?”
她上前一步,下巴揚起,對我發號施令:
“既然出來了,你就別磨蹭了,趕緊下來救我夫君!”
那語氣,彷彿我不是甚麼名滿天下的神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