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給小區修了三年電梯。
沒收過一分錢。
不是我愛管閒事,是我爸左腿打着鋼板,三年前在九樓被困了四十分鐘。電梯門撬開時,他扶着轎廂壁出來,低着頭不敢看人。
從那天起,業主羣裏誰喊電梯壞了,都是我下樓。
我幫他們聯繫維保,整理維修基金材料,盯報價,催物業,教老人線上投票。
換新電梯那天,趙美蘭開了直播。
她舉着八十萬差價表,當着三棟樓的業主說:
“林知夏是電梯公司的,她最懂流程,也最有機會動手腳。”
我爸坐在樓下輪椅上,被人圍着罵。
“你女兒喫全小區血汗錢,你還好意思坐新電梯?”
我看着手機裏跳出來的單位停職通知,沒解釋。
只低頭把直播回放保存了兩遍。
......
新電梯啓用那天,趙美蘭站在一樓大廳,手裏拿着手機支架。
……
2
我把那張簽收單放大。
簽收時間是去年十月十七號下午。
那天我在城西醫院。
我爸舊鋼板發炎,剛推進處置室。我手機裏存着繳費單和叫號截圖。
可簽收單上,林知夏三個字寫得很順,最後一捺往上挑的小習慣都像我。
我抬頭看趙美蘭。
她還舉着手機:“大家看見沒?她不說話了。”
我保存 PDF,推我爸往外走。
有人擋在門口:“小林,你別走啊,今天把事說清楚再走。”
我停下來:“我要去查原件。”
趙美蘭接話:“查甚麼原件?材料都在這兒擺着,你還想拖?”
我沒理她,低頭對我爸說:“爸,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我爸抓住我的手腕,手涼得厲害。
“知夏,要不算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