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領證半年後,周聿白說要辦一場暖房宴。
爸媽坐了九個小時大巴,早上八點就到了。
我爸扛着親手打磨的榆木圓桌,我媽拎着自己養的小雞,她怕城裏人嫌髒,特意問鄰居學了密封袋和冷鏈袋,袋子外面擦得乾乾淨淨。
周聿白看了一眼,沒接。
只是拍全家福之前,讓保姆把桌子和雞都撤了下去。
“今天雜誌要拍家居專題,田園風不適合。”
我爸站在一旁,手指侷促地蜷了蜷。
我媽垂下眼。
“是,是,拍照重要,撤得好。”
轉頭的瞬間卻說不出話來。
滿滿當當的站位。
周聿白的父母、親戚、朋友,全都坐在客廳中央。
原本屬於我爸媽的位置,卻被牽來了一條狗。
我認得,那是他義妹,周嘉寧的。
……
2
拍完照後,周母招呼客人去餐廳。
我想帶爸媽坐到我旁邊,周母聽見後笑了笑,讓保姆領他們去靠廚房那邊的位置。
“那邊進出不擠,叔叔阿姨坐着也自在。”她說得客氣,手卻已經指了過去。
我爸立刻說行,還拽了拽我媽的袖子。
我媽也點頭:“我們坐哪都行,別給孩子添亂。”
她說完,還悄悄看了周聿白一眼。
周聿白正在回消息,沒有抬頭。
餐桌很長,鮮花和燭臺擺在中間,隔開了我和爸媽。
雜誌主編指着牆上的畫問:“這幅很有味道,是哪位藝術家的作品?”
周聿白說:“我妹妹畫的。”
周母跟着笑:“嘉寧雖然沒到,但家裏到處都是她的東西。”
主編又看向團團,問這隻狗是不是妹妹養的。
周聿白低頭摸了摸團團的腦袋:“嗯,跟她一樣,被家裏寵壞了。”
他說完,夾了一塊雞胸肉餵給團團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