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老三!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!我知道你在家!”
“趕緊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!拿了我家的彩禮你現在裝死不開門!”
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從門外傳來。
崔小雨腦袋昏昏沉沉,恍惚間喉間湧起乾嘔的酸澀感。
她強撐着從牀上撐起身子。
鼻尖充斥的煤炭味卻讓崔小雨一個激靈,猛然睜開眼睛,眼前卻是灰濛濛的一片。
又破又窄的黃土房子貼了滿牆的報紙,連玻璃窗都被糊得嚴嚴實實。
到處充斥着煤炭味和潮溼的黴味。
屋正中間放着擦的乾淨的破舊桌子和兩條凳子,一條凳子還缺了一條腿,旁邊的爐子上還駕着煤炭殘渣。
這哪裏是她的家!
原本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,窗外的叫罵聲還在繼續,崔小雨卻兩眼發直看着屋裏的一切。
昏迷之前,她明明記得自己正拽着要離婚的爸媽從民政局門口走來。
然後就是一輛失控的大卡車疾馳而來,接下來思緒就是一片空白,難不成……她是穿越了?
作爲一名根正苗紅,勤勤懇懇敬業的網文編輯。
崔小雨面對此情此景第一反應,就是自己簽過的女頻小說的爛俗開頭。
……
她伸出手還想在崔世良手上掐一把。
砰!
門轟然倒地!
外頭一直叫囂的人顯然沒了耐心,旋風般的衝進來一道人影,一進來就是劈頭蓋臉的責罵。
“好你個崔世良!你收了我家的彩禮,就想賴賬是不是!”
“還想燒炭自S!我告訴你,今天不把日子定下來我就去告你們!把你們一家三口都送到大牢裏!”
身材矮小的男人身後跟着富貴村一幫看熱鬧的村民,雙手叉腰雙目圓瞪。
後頭一幫人個個是長吁短嘆,嗑着瓜子竊竊私語。
“哎喲,這崔老三真不是個人!把自己閨女賣了不說,還要帶着全家自S!”
“你可別說了,回頭這二流子發起火來,半夜給你家雞偷了!”
“都是一個窩生出來的,你說這崔老二怎麼就那麼有出息呢!”
……
崔世良死死的攥緊拳頭,站在原地,臉色逐漸鐵青。
多年的教養和悶沉的性格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,只像座大山似的擋在妻兒前頭。
“哎喲喂,崔老三你當我說的話是耳旁風是不是!”
……
崔世良眉頭緩緩皺起,王瘸子說的話難聽,他聽的也不舒服。
但卻找不到絲毫反駁的話,即便這事不是他幹出來的,還是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妻兒。
他餘光瞥了一眼妻兒像稻草一半枯黃的頭髮,轉身從牀下的小洞裏掏出了一塊大銀元。
這是他跟着那幫狐朋狗友在城裏一戶人家偷來的。
本來盤算着等彩禮花完了,風聲也過去了,再去當鋪換點賭資。
“王瘸子,這大銀元雖然抵不上三百塊錢,但也值個一百左右。”
他上前一步,把銀元放在了王瘸子的手心裏,“就當作是押金,最多一個月,我就把你家的彩禮還給你。”
“你看這樣可行?”
崔小雨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銀元,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。
這要是放在現代社會,多了不說,換套房子首付應該沒問題!
王慶玲伸出手敲了她腦袋瓜一栗子。
滿眼都是嫌棄,她開美容院賺的錢也不少,這閨女怎麼就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
“王瘸子,這錢算是我家的押金。”
“我另外再給你寫個借條,到時候我們把禮金三百盡數還給你,你把銀元還給我們。”
王慶玲知道,這錢多半是前世的崔世良偷雞摸狗來的,攥着鉛筆頭寫了借條,簽上名遞到王瘸子手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