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家,只有我的名字是假的
我媽教會我弟的第一個句子,不是“媽媽”,不是“姐姐”。
是“看好了”。
看我六歲時在地上抽搐的樣子。
她說:“你姐這輩子最大的用處,就是給你練膽子。”
二十二年後,我穿上白大褂,成爲主治醫師。
她推着輪椅走進我的診室,流着淚說“我們錯了”。
我以爲那是的道我等到的那句道歉。
一週後,法院傳票寄到科室。
她告我不養她。
……
我媽教會我弟的第一個句子,不是“媽媽”,不是“姐姐”。
是“看好了”。
那年我六歲。
我蹲在院子的水泥地上畫太陽,右腳腳趾頭突然開始抽筋,那種感覺跟以前不一樣。
……
十歲那年冬天,我爸出了車禍,左腿截肢,對方賠了十二萬。
錢到賬的第三天,我媽帶着陽陽去了商場。
回來的時候陽陽抱着一個超大的變形金剛禮盒,還能自動變形的,一看就不便宜。
我的胰島素泵用了兩年,管路老化,有時候按了沒反應,有時候打雙倍的量,我跟她說過,她說“還能用就湊合”。
一個月後,泵徹底壞了,我把壞掉的泵放在茶几上。
“媽,泵壞了。”
“哦,明天再說。”她沒抬頭,在給陽陽削蘋果。
“晚上不打胰島素,我會……”
“會怎樣?”她抬起頭看我,“會死?”
我沒說話。
她咬了一口蘋果,“你死不了,六歲那次都沒死,你的命很硬。”
半夜十二點,我在衛生間吐了第一次。
吐完之後沒力氣站起來,就坐在地上,靠着馬桶。
緊接着開始發抖,渾身發冷,又吐了兩次。
到第四次的時候,我開始看不清東西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