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皇帝登基大選,作爲六宮之主,我翻開了秀女名冊。
二十年前,我曾見過那個姓沈的女人。
那時我娘和她是一對親姐妹,一同在外祖家長大。
外祖臨終前,將一塊祖傳的赤金暖玉親手掛在我娘頸間。
可出閣那日,我娘頸間空了,那塊玉不見了。
嫁進侯府的,也不再是我娘。
後來我娘被賣了,賣進了下等地方。
我親眼看着她一點一點地死掉。
她死的那天,甚麼都沒留給我,只有一句話:
"丫頭,活下去,活得比她們都好。"
從那天起,我嚥下這口氣,心甘情願從最低的地方往上爬。伺候過最刁蠻的主子,熬過最深的冷宮歲月。
我以命爲籌,將每一條活路爛熟於心。
之後的十年,我再也沒有輸過。
今天,禮官把第一本名冊推到我面前,請我即刻過目。
……
2
偏殿空了。
宮女把門帶上,殿裏只剩下我和掌事姑姑兩個人。
我把名冊翻到第二頁,手指停在上頭,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腦子裏翻來覆去的,是方纔那隻戴翡翠戒指的手。
白嫩的,保養得極好的手。
“娘娘,”掌事姑姑端着茶過來,換掉了我面前那盞涼了的,“您認識侯夫人?”
我接過茶盞,沒回答。
“你覺得她那個人怎麼樣?”
掌事姑姑想了想,措辭很謹慎。
“聽說侯夫人在京中素有賢名,逢年過節往宮裏送的東西,禮數從來不少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甚麼?”
“只是奴才總覺得,她那副賢惠模樣底下,藏着算計。”
第二天,消息就傳遍了後宮。
侯夫人在鳳儀殿碰了一鼻子灰的事,被添油加醋地傳了好幾個版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