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父親學會發微信語音之後，每天都會給女婿發一條。
“女婿，今天降溫了，多穿點。”
“女婿，家裏柿子熟了，給你們寄。”
“女婿，你看到了回一下爸，爸怕發錯了。”
一百零三條語音。
沒有一條被點開過。
我知道，因爲每條前面都有一個小紅點。
父親以爲女婿忙，抽不出時間回。
有一次他專門打電話問我：“月啊，女婿是不是不看微信？要不爸直接打電話給他？”
“別打。”我說得太快。
因爲父親的手機號，已經在丈夫周衍的黑名單裏躺了四個月。
我不敢讓他知道。
同一個微信裏，他白月光蘇晚的母親發了一張院子裏的花。
周衍三秒回覆：阿姨種得真好，下次我去幫您澆水。
……
2
週末，我爸來城裏看腰。
我去車站接他，遠遠就看見他從大巴車上下來。
他彎着腰，揹着一個蛇皮袋，走路的時候右腿在輕微地拖。
袋子裏裝滿了東西。
幹蘑菇、花生米、一大罐自己醃的酸豆角。
他一樣一樣報給我聽：“蘑菇是你王叔家曬的，好的全讓爸挑走了。
花生米是新炒的，周衍上次說花生米下酒好。
酸豆角醃了兩個月，用的是你媽留下的方子。”
上次還是兩年前，周衍隨口說了一句“花生米不錯”。
我爸記到了現在。
回到家，我爸堅持不肯坐下，先去了廚房。
洗菜，切肉，燉湯。
他揉着疼得打顫的腰，一手扶着竈臺，一手翻着鍋鏟。
“周衍怕油膩的，多燉一會兒油就散了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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