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大婚之日,首輔大人的紅顏穿着與我一模一樣的正紅嫁衣,與他並肩站在喜堂上。
我用手語茫然地比劃,質問他這是何意。
沈晏之滿臉嫌惡,“她自幼孤苦,不過是想要一場完整的儀式,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出的啞巴,能做正妻已是恩賜,別不識好歹!”
我剛要上前阻攔,沈晏之的心聲卻如驚雷般在我腦海炸響。
【快哭着撲進我懷裏啊!】
【快比劃手語說你這輩子只有我,說你不能沒有我!】
【只要你喫醋發瘋,我馬上把她趕出去,把命都給你!】
過去我總是配合他這種病態的試探,但這一次,我沒有。
我平靜地看着他,將頭上的鳳冠緩緩摘下,扔在地上。
當年我爲了將他從火海救出,被毒煙燻壞了嗓子,卻意外聽懂了他的心聲。
我在大紅喜紙上寫下“退婚”二字,轉身走入風雪。
失去聽心聲的能力換回嗓子,這筆買賣,我終於捨得做了。
......
沈晏之愣在原地。
……
2
厚實的紅漆大門當着面合攏。
幾個腰圓膀粗的府兵持刀擋在階前,半截白刃映着雪光,寒氣逼人。
風不大,捲起單薄的喜袍,雪沫子卻直往領口裏鑽。
冷,冷得人骨頭縫都在疼。
沈晏之從喜堂追了出來。
立在臺階高處,手指發狠,將那張紅紙生生撕爛,揚手砸來。
細碎的紙屑和着雪花當頭打下。
“常渝,真是給你臉了!”
“沒有我的話,你今天休想踏出這個門!”
“你生是首輔府的人,死也只能是首輔府的鬼!”
他罵得咬牙切齒,五官擰成一團。
可那道吵鬧的心聲卻在耳畔哭爹喊娘。
【祖宗我錯了!我不裝了行不行!】
【紙片刮疼你沒有!】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