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三年來,從丈夫季臨川死後那天起,溫以寧每天都會做同樣的噩夢,從不間斷。
夢裏是一處混沌的村落,一道淒厲的女聲字字泣血:
“別去霧落村......千萬別去霧落村......”
起初,溫以寧只當是思念成疾。
季臨川走得突然,一場意外車禍,連最後一句道別都沒能留下,她夜夜難安,生出這樣荒誕的噩夢,似乎再正常不過。
可一年,兩年,直到如今,這道詭異的女聲和那個村落愈發清晰,每一次驚醒,她都渾身發冷,整日心神不寧。
最終,她還是決定驅車趕往這個村落,消解心中的謎團。
車子在村口停穩,可河岸青石小道上的一幕,卻讓她渾身血液驟然凍結。
死了三年的季臨川身姿挺拔,身側站着笑意溫婉的宋晚晚,他的初戀。
身前還有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蹦蹦跳跳地追着飄落的蘆花,季臨川彎腰伸手,眉眼皆是溫柔繾綣。
一家三口,歲月靜好,刺眼得近乎殘忍。
風順着河面捲來,將細碎的話語清晰地送進她耳中:
“臨川,剩下的日子,能陪在你和咱們的孩子身邊,我已經很知足了......當年你假死脫身,委屈以寧那麼久......我心裏過意不去。”
“沒關係的晚晚,正巧你我都厭惡城市的喧囂,況且鄉下的環境最適合療養......”
……
2
“沒誰,只是隨便問問朋友的近況。”
季臨川顯然不信,上前一步,不由分說伸手搶過她的手機,又翻走她隨身的證件:
“我沒收這些,是怕你回去亂說話,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,晚晚本就身患癌症時日無多,我們還有往後餘生那麼長時間相守,剩下的日子,你安安靜靜待在村裏就好。”
季臨川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,溫以寧胸口憋滿怒火,可還沒等她反駁,門外卻傳來輕柔的腳步聲。
宋晚晚端着一碗熱湯緩步走來:“以寧,河水寒涼,我燉了點薑湯,給你暖暖身子。”
她說着便湊近,身子微微一傾,故意往溫以寧手邊一撞,順勢裝作被人用力推開的模樣。
滾燙的熱湯潑在宋晚晚的手臂和胸口,瞬間燙出一片紅腫。
“啊——”
宋晚晚疼得低呼一聲,眼底蓄滿委屈:“以寧,我知道你怨我,但是大可不必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害我啊......”
溫以寧扯出一抹蒼白的笑,她還是那麼愛演。
“我沒有推宋晚晚,是她自己撒的。”
可季臨川滿眼都是宋晚晚手臂上的傷,根本不聽她的解釋,“晚晚好心給你送湯,你居然動手推她?!”
“既然這樣,那你就在這間柴房裏自生自滅吧。”
說罷,男人緊張地抱起宋晚晚摔門離去,自始至終沒有留意到,溫以寧的手臂也被濺出的熱湯燙得發紅,灼痛難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