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救贖了那個被貶爲庶人的二皇子裴煜整整十年,在他終於重掌大權、肅清王府姬妾的時候,我以爲守得雲開見月明。
他卻告訴我,他要迎娶一個來自“異世”的奇女子。
那女子性格乖張,口口聲聲唸叨着人人平等,卻在第一次見到我時,眼露鄙夷,紅脣微啓吐出兩個字:“小三”。
......
裴煜凱旋的第十年,他沒有給我期待已久的鳳冠霞帔,而是將江南水災中失蹤、意外“失憶”的富商之女林清月帶回了京城。
他爲她建造跨時代的玻璃花房,爲她改良京郊的土地推行“雜交水稻”,甚至不惜爲了她的一句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,遣散了府邸中所有的鶯鶯燕燕。
“我知道你對我恩重如山,可清月說,她纔是我靈魂的另一半。”
“你且放寬心,這份和離書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。你向來穩重,便替我將大婚籌備妥帖。我在南郊爲你置辦了一處幽靜的莊子,待婚事過後續完名分,你便遷過去。我得空定會去看你。”
我攥着那張薄如蟬翼的宣紙,指甲陷入掌心,抬頭看向那張我熟悉了十年的臉。
“裴煜,你怎知那林清月所言非虛?那些奇技Y巧,萬一是禍端呢?”
裴煜眉頭微蹙,眉宇間染上一抹濃濃的不耐。
“即便她是騙我的,那樣鮮活、不被世俗定義的女子,也值得我罄其所有去呵護。”
我後退一步,側身避開他想要撫摸我髮鬢的手,“殿下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
自那日起,我果真如他所願,一心撲在二人的大婚籌備上。
……
2
入夜,冷月如鉤。
沈晚意趴在冰冷的木榻上翻看禮單,正神思恍惚、昏昏欲睡時。
一雙帶着涼意且佈滿薄繭的大手,熟稔地撩開了她的寢衣,將清涼的藥膏細細塗抹在她背部那縱橫交錯的鞭痕上。
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氣瞬間籠罩全身,沈晚意不禁繃直了背脊。
“殿下這個時辰怎麼過來了?”
“還疼嗎?清月年紀小,性子直,不懂這高門大院裏的持家規矩。今日在衆人面前,我若不拿出個態度來,往後她如何在這府裏立足?左右過幾日你便要去別院生活了,且再忍忍......”
沈晚意猛地撐起半身,生生掐斷了裴煜接下來的解釋。
“殿下的籌謀自然是爲了大局,晚意明白。”
看着眼前乖順如木頭的女子,裴煜不自覺地擰起眉頭,眼底浮現出一抹躁意。
“晚意,只要你守好本分,我日後自會規勸清月,不叫她去莊子上攪擾你。你我相伴十載風雨,我對你的情誼是不會變的。”
“往後,清月是這王府的主母,你便是碧水院的主人。你我各退一步,各自相安無事,這樣不好嗎?”
沈晚意脣角微揚,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順從,點頭稱是:“殿下說得在理。”
“你!”
分明是極盡溫馴的話語,裴煜卻從心底無端生出一種被推遠的煩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