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在答題卡上沙沙劃過,流暢得反常。
我握着夏梔送我的那支 “高考幸運筆”。三年寒窗,千日夜讀,全都押在這一場決定命運的考試裏。我低頭,寫下的姓名和考號。
筆過之處,答題卡上,一片空白。
沒有墨痕,甚至連一絲淺淡的印記都沒有。
我的心臟猛地驟停,冷汗瞬間浸透後背。我慌了,在草稿紙上又用力寫了一行選擇題答案,筆尖依舊順暢,可眼前還是一片空白的。
“老師!” 我猛地舉手,“我的筆寫不出字!”
監考老師快步走過來,低頭掃了一眼答題卡,眉頭立刻擰成一團:“同學,你鬧甚麼?這字跡清清楚楚,別擾亂考場紀律。”
我僵在原地,死死盯着答題卡,眼前仍是純白一片,半個字都看不見。
巡考和幾位考官很快圍了過來。
“字跡工整,沒問題。”
“怕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吧。”
“再胡鬧按違紀處理。”
我瘋了一樣搶過巡考的手機,讓他對着答題卡拍照。屏幕裏,黑色字跡工整清晰,考號、答案、姓名一目瞭然,可我抬眼看向自己的桌面,依舊空空如也。
這種全世界都看得見、唯獨我看不見的恐怖,瞬間把我吞噬。
“我沒有!我真的看不見!” 我剛想辯解,就被兩名監考死死按在地上。手腕被扣得生疼,那支筆滾落在地。我掙扎着抬頭,透過考場門縫,看見夏梔靠在陸則身邊,兩人相視一笑。
……
監考老師拆封試卷的聲響,刺破考場裏緊繃的寂靜。我坐在座位上,前世那種窒息般的恐慌又悄悄湧了上來。
“拿到試卷後先檢查印刷,有問題立刻舉手。”
老師的聲音落下,一張張試卷順着座位傳了下來。我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份,指尖觸到熟悉的紙張,緩緩低頭,題目清晰、排版規整,沒有半點模糊,和我預想的一樣,試卷本身沒有任何問題。
我深吸一口氣,拿起桌上自己準備的普通中性筆,先在答題卡的姓名欄寫下名字。
黑色的字跡穩穩落在紙上,清清楚楚,一目瞭然。
懸在半空的心,終於稍稍落地。
還好,我自己的筆是正常的。只要不用夏梔給的那一支,我就能正常答題,不會重蹈前世的覆轍。
考場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周圍的同學都埋着頭奮筆疾書,我也定了定神,準備開始答題。可目光不經意掃過桌角那支被我丟在一旁的 “幸運筆”,心底那股求證的執念,猛地竄了上來。
我倒要親眼看看,這支筆到底有多邪門。
我裝作調整姿勢,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支筆。筆身光滑,燙金的 “高考必勝” 四個字看着格外諷刺。我握着它,在草稿紙最不起眼的角落,輕輕寫下一行簡單的公式。
寫完的瞬間,我低頭看去。
草稿紙上,空空如也。
沒有墨痕,沒有字跡,甚麼都沒有。
就像我從來沒有寫過一樣。
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住,我控制不住地發抖,前世的絕望與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。我明明用力寫了,明明筆尖劃過了紙面,可我眼前,就是一片空白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