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崖消失的一年後,我又活着站在新婚夫婿謝司珩的面前。
曾經多次殉情未果的他失而復得,對我比以前更加珍視。
參加宮宴時,他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後,放下探花郎的身段替我佈菜擋酒。
知道我愛喫荔枝,他便告假親自去嶺南採摘,跑死三匹汗血馬送到我的手中。
甚至面對長公主下嫁當平妻的請求,他在御前一口回絕,說此生只有我一個妻。
一時間,謝司珩深情專一的美名傳遍朝野。
官夫人們每每見我,都說我命好,嫁了一位好夫婿。
可是隻有我知道,謝司珩的身邊多了我的庶妹雲煙。
謝府庫房內早就備下了聘禮,原本等着喪期一過,就娶回雲煙當續絃。
算無遺策,卻偏偏沒算到我會活着回來。
我又在牀上輾轉了一夜,晨起時謝司珩的小廝早已候在了門外。
“主君讓我過來說一聲,今天中秋他不能陪您去寺裏祭拜母親了。”
我默了一瞬,身邊的丫鬟青禾出聲說道:
“可主君很早就應下了,如果有事耽擱了,我們等一等也無妨的。”
“這……”小廝面露難色,支支吾吾,“雲小姐實在思念她小娘,主君只好陪她回家探親了。”
……
青禾訝然:“改嫁?姑娘你這半輩子的操勞都押在了主君身上,還能嫁給誰?”
我的腦海中卻慢慢浮現出一張臉。
素不相識,他卻在河邊把我撿回草屋,替我接上摔斷的肋骨。
除了喚他“阿瑾”外,我對他一無所知。
當初爲了謝司珩,傷好後我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離開,可他卻辜負了我。
撞破謝司珩真相的那天,阿瑾給我來信,說半月後娶我。
我欠阿瑾的一條命遲遲未還,他既然對我有意。
如此,我便應下了他,只當報答他的恩情。
馬車停在了布莊門口,最終我甚麼都沒說。
走進布莊,櫃檯前站着一個完全面生的人,我蹙起眉頭:
“你是誰?周叔呢?”
對方睨了我一眼,語氣傲慢:
“甚麼周叔,現在整個布莊都跟我陳生姓陳,你要是沒事就滾遠點,別妨礙老子做生意。”
話音剛落下,門口搬貨的夥計就摔倒在地。
我連忙走過去,攙扶的手看見花白的頭髮時,僵在了原地:“周叔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