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江市。
第一監獄門口。
“我終於出來了。”
楊靖長吁了一口氣說道。
三年,整整三年。
一天刑期都沒有減。
臨走的時候,獄友告訴他,出去了千萬不要回頭看,不吉利,可是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,手不自覺地放了左手的手腕上。
那是一塊老掉牙的手錶,非要說有點甚麼特色吧,估計就是銀色的錶盤配上了紅色的指針,顯得不倫不類。
這是獄友曹老頭送給他的。
在監獄三年,曹老頭是他交的唯一的朋友,忘年交。
或者更確切點說,他給曹老頭做了三年的貼身大祕。
剛進入監獄的時候。
楊靖對周圍的一切都不熟悉,陌生,畏懼,忐忑,充斥在周圍。
在這樣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,楊靖曾經一度認爲,從小學習成績優異,家人眼中的乖孩子,引以爲豪的天之驕子的他,撐不過這三年。
經濟犯,暴力犯,政治犯……
……
一個多小時的路程,楊靖終於回家了。
面前是一座沒有粉刷的磚瓦平房,院子已經有些破敗了,或許,這應該是整個留下村最簡陋的一棟房子了吧。
站在院子的門口,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。
楊靖的心裏,再一次燃起了怒火。
那是一個蟲鳴鳥叫的夜晚,剛下班的楊靖像往常一樣,騎着電動車到鎮子上的同興貿易有限公司接女友葉美惠下班。
葉美惠跟楊靖是高中同學,算是青梅竹馬。
原本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,可是誰能想到,在同興公司的門口,楊靖看到了公司的老總陳翔把女友壓在牆壁上上下其手。
這還能忍?
楊靖衝了上去,一把拽開了陳翔,將女友摟進了懷裏。
可是誰能想到,惱羞成怒的陳翔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刀子,就朝着楊靖捅了過來。
楊靖被壓倒在地上,拼死反抗。
也就是在反抗中,楊靖奪過了陳翔手裏的刀子,劃傷了陳翔的手臂。
本該是正當防衛。
可是誰能想到,最後的結果卻不盡如人意,楊靖被判故意傷害罪,開除公職,整整關了三年。
沒辦法,誰叫陳翔不是一般人呢,他的父親,可是後港鎮的首富陳碧輝,有權有勢,還真不是他這種平頭老百姓出身的人能比擬的。
……
沉默了大概有個幾秒鐘的樣子。
陳翔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“你的東西,甚麼東西是你的?你要拿回去?憑甚麼,就憑你坐了三年牢,現在是勞改犯的身份嗎?”
他的這個話,引得一衆賓客哈哈大笑。
張薇火上澆油,冷冷說道:“就是,自己甚麼德性難道不知道嗎,你現在屁都不是,就算是當年,若不是你不知好歹,何至於現在這個下場?”
說實話,楊靖當初來的時候,很想質問葉美惠,爲甚麼會做這樣的選擇,現在看來沒必要了,張薇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
葉美惠能跟他好,僅僅是因爲他曾經即將上任副鎮長,前途無量。
她會嫁給陳翔,也是一樣的原因。
這幫人的嘴臉,他現在已經看清楚了。
“她說得對嗎?”
楊靖看向了葉美惠,雖然他已經知道答案了,但是他還是想要聽她親口說出來。
張薇滿懷期待地看向了葉美惠,陳翔也是質問的眼神。
在這雙重的眼神下,葉美惠知道自己不能迴避了,心裏一激靈,往前走了一步,直勾勾盯着楊靖,緩緩說道:“他們說得對,你現在屁都不是了,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你,當初是你活該,那天要不是你壞了我的好事,我跟阿翔估計早就在一起了,活該!”
相當絕情的話。
楊靖的眼神中,閃過一絲失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