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三伏,驕陽似火。
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躺在樹上乘涼,冷不丁的,一塊石子砸中她的後背。
“死丫頭,又在偷懶,衣服都洗了嗎?廳堂裏面的衛生打掃了嗎?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懶,還真當自己是景家的大小姐!”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女人插着腰,站在樹下罵道。
樹上的女孩慵懶地打了個呵欠:“靜安師父莫不是年紀大了沒記性,今天該你值班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今天要去蔣家給蔣老太太誦經祈福嗎?耽誤了吉時你擔待得起嗎?”
“別以爲今天景家派人來接你回去,你就神氣了,景家在蔣家面前屁都不算,趕緊給我滾下來。”
“好吵,果然是入伏了,知了這麼多。”
景嫿坐起身子,手撐在樹枝上,輕輕一躍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。
靜安還仰面叉腰地看着她,閃躲不及被樹上的果子砸了個滿頭滿臉。
綠色的漿水沾染的衣服上面到處都是,看起來就像是某種鳥類拉的屎。
她氣的尖叫一聲:“啊!我新做的衣服!你個該死掃把星,果然誰沾了你都會晦氣!”
景嫿看着她狼狽的模樣,忍不住嬌噗一聲,“蔣家的人馬上就要來了,再不去換可就來不及了。”
靜安罵罵咧咧地離開,剛進了門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門口。
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子下了車,東張西望地看了過來。
景嫿抬手示意,“這裏。”
……
看他一臉苦相,彷彿頭上的腦袋隨時不保。
景嫿最終還是小幅度地點頭。
車一路駛進了恢弘的大門,景嫿被帶着進了最裏面的房間。
傭人看她年紀輕輕,裝扮也不專業,心裏自然是不信任。
但面上也不明顯,只是道:“老太太身子不太好,旁人不方便進去,小師父在隔壁房間就好,勞煩您了。”
房間裏香霧繚繞,中間擺放着巨大的觀音菩薩相,可見對方是忠實的信徒。
景嫿也不多說甚麼,轉身就進了房間,低聲誦經。
祈福剛進行了一半,隔壁的房間忽然傳來剛纔那傭人驚慌失措地聲音:“不好了,老太太病發,藥也不管用了!”
然後門外邊是嘈雜的腳步聲,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混雜在一起。
亂成那個樣子,景嫿也念不下去了,索性就出了門。
對面房間裏,一個穿着優雅的老太太躺在牀上,眉宇間帶着灰敗的神色,嘴脣青紫,十指蜷縮。
一旁的家庭醫生束手無策地進行的心臟按壓,急的頭都大了。
猶豫片刻,他從藥箱裏掏出一瓶紫色藥丸,堅定地道:“老夫人,給您換個新藥,一定能好起來的!”
老太太自然是無法回答,他俯身下去,正要往老太太的舌底塞藥。
“不會好,反而會加重她的不適。”原本旁觀的景嫿淡淡地開口。
……
景嫿走上前,在老太太脈門上停留了片刻,便從隨身的包裏掏出銀針,衝幾個穴位紮了下去。
不過兩分鐘,老夫人的呼吸逐漸平穩,動作放鬆,連嘴脣也恢復了紅潤。
手法嫺熟,動作飛快。
旁邊的家庭醫生啞然,瞪大了眼睛:“怎麼可能......這麼神奇?”
他還沒見過小小年紀,能把銀針用到這個地步的人。
這不光得找準穴位,力道也得精準的無可挑剔,這得是醫中聖手才能達到的程度!
蔣凌御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明顯地讚賞。
這個小道姑,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複雜。
景嫿慢悠悠地收了銀針,又就地取材抽出一張紙,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味藥:“這副藥方只可緩解不可根治,老太太還是要儘快手術。”
不偏不倚,就遞到了蔣凌御的面前。
蔣凌御手都沒動,垂眸看了一眼。
明明是單薄的女孩子,字卻是力透紙背,力量感十足。
沒個幾年的功夫練不到家。
容瀟反應飛快趕緊接過來,嚇頭皮都麻了。
這小道姑膽子可真肥,敢往先生手裏塞東西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