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小舅子離婚搬進我家的第二年,我聽到他背後罵我是便宜貨。
他打電話時笑嘻嘻地說:
“我姐夫?就是個便宜貨。當年我家只給了一萬嫁妝,他就屁顛顛娶了我姐,他現在養我不是應該的?”
“我姐嫁給他這麼個便宜貨,我們全家都虧了,他不伺候我們誰伺候?”
“你放心,我纔不走呢。我就在這兒住着,住到死。他要是有意見,我就哭,就鬧,就說他欺負我離婚帶娃。你看我姐不收拾他。”
電話對面不知道說了句甚麼,他不屑地笑了一聲:
“搬出去?我纔不搬呢,有人照顧多好啊,我可不是姐夫那種愛喫苦的黃臉公。”
“而且我姐說了,讓我踏踏實實地住着,我姐夫一個屁也放不出來。”
我站在門口,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這一年來,他孫澤喫我的住我的,從沒說過一個謝字,我也沒計較。
想着他剛離婚心情不好,能幫一把是一把。
結果呢,孫澤背地裏是這麼想的。
既然如此,這個家他也沒必要住下去了。
不,不止他。他們一家都沒必要在我家待下去了。
……
2
我站在客廳中央,走廊裏孫可瑩的笑聲越來越遠。
小遠從房間裏探出頭,眼巴巴地看着我:“爸爸,媽媽不帶我們去喫飯嗎?”
我看着他那張跟孫可瑩長得七分像的小臉,心裏莫名一陣煩躁。
“喫甚麼喫?你舅舅家的妹妹都沒鬧,你鬧甚麼?”
我其實也知道這話說得不對,可這一年多來,我好像習慣了。
習慣了對孫澤的女兒甜甜溫聲細語,對自己的親兒子橫眉冷對。
甜甜摔了杯子,我笑着說“沒事沒事小心手”。
小遠摔了杯子,我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我也不知道爲甚麼,可能就是覺得小遠是我兒子,皮實,不用那麼嬌氣。
而甜甜是外人家的孩子,我這個當姑父的,得客氣點。
“爸爸給你做飯。”我語氣還是不大好。
小遠縮了縮脖子,沒敢再說話。
我給小遠煮了碗麪,給自己也煮了一碗。
“喫飽了?”我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