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竹馬上門退婚那天,孃親親自向皇后求了一串荔枝。
“嫋嫋今天也跟着來,她最喜歡喫荔枝了,你一會別跟她搶。”
姜嫋嫋是孃親身邊最受寵的丫鬟,裴渡是年少發誓要娶我的少年。
看我坐在凳子上不說話,孃親又提高了聲音,企圖掩蓋她的心虛。
“我知道你放不下阿渡,可是嫋嫋已經時日不多,就當是爲了成全嫋嫋生前最後的遺願。”
“況且當初是你主動要跟着你父親南下,這才讓他們兩人有了暗生情愫的機會,怨不得別人。”
我點點頭,彎着脣笑了笑。
“嗯!孃親說得對!”
趁她轉身擺荔枝的時候,我又打開手中的字條看了一眼。
“喜歡喫荔枝,孤的宮中有很多,只要你答應嫁予孤,孤讓你有一輩子都喫不完的荔枝。”
......
字條是昨夜從窗外飛進來的,沒有署名,只蓋了一方小小的私印。
那印紋我認得。
是那個被滿朝文武稱作瘋子的太子殿下。
……
2
我和裴渡的婚約,訂了六年。
六年前,鎮國公府的老太太親自登門下聘,滿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小姐要嫁給裴家小將軍。
那時候的裴渡,會騎兩個時辰的馬,只爲了給我送一盒城東的桂花糕。
會在大雪天蹲在沈府門口等我,肩膀落滿了雪,凍得不行,但看見我出來,卻依然笑得像個傻子,然後笑意盈盈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手爐:“怕你冷,一路揣着,還熱乎呢。”
會在我被京中貴女嘲笑“沈家嫡女也不過如此”的時候,站在那些人面前,冷着臉說:“誰敢再說一句,本將軍的劍不長眼。”
他曾經那麼喜歡我。
喜歡到我覺得這輩子非他不嫁。
可後來,孃親把姜嫋嫋帶回了家。
裴渡能和姜嫋嫋成,孃親佔據了一半的功勞。
姜嫋嫋來時,只有八歲。
她爹是個賭鬼,把家產輸光了,把她娘打跑了,最後也把自己喝死了。
姜家旁系的親戚都不肯收留她,是孃親回鄉祭祖時碰上了,瞧着可憐,便帶了回來。
孃親說:“蘅兒,以後嫋嫋就是你妹妹了,你要讓着她。”
我想着多個妹妹也不錯,便高高興興地收拾了自己隔壁的房間,鋪上新褥子,擺上花瓶,還把自己最喜歡的一對玉兔送給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