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除夕夜,老舊小區起了大火。
老公張彥澤是消防隊長,他讓雲梯車繞開三樓,直接去了五樓。
我拽住他的衣服下襬:“先救三樓!媽在裏面,火要燒進去了!”
張彥澤一腳踹開我:“閉嘴!菲菲的狗在五樓,那狗比她命都重要!菲菲肺不好,聞不了煙味。”
他轉身衝進火裏,把那隻狗抱了出來。
三樓的窗戶炸開,碎了一地。
劉菲菲抱着沒事的狗,在張彥澤懷裏衝我勾了下嘴角。
火滅了,消防員從三樓擡出來一具燒焦的屍體。
張彥澤摘下頭盔,掃了一眼:“別哭了,這破房子我也早就想燒了。”
我擦掉眼淚,把一塊燒黑的勳章砸到他臉上。
“張彥澤,你看看屍體懷裏護着的是甚麼!”
“死的不是我媽!是你媽!她從老家趕來陪你過年,手裏還拿着你的特等功勳章!”
......
我跪在溼地上,盯着擔架上那個黑色的裹屍袋。
……
2
殯儀館的停屍間在地下。
工作人員是個大叔,正在做登記。
“家屬,籤個字吧。”大叔把火化單遞給我,“大過年的,讓老人家早點安息。”
我看着單子,搖了搖頭。
“不火化。”
大叔愣了一下:“燒的太厲害了,沒法整容。放久了,就算凍着,看着也難受。”
“先冷凍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要保留證據。”
大叔看了我一眼,嘆了口氣:“這老太太走的太可憐了。我們清理的時候發現,她手裏還攥着那塊鐵疙瘩的掛繩,摳都摳不下來。這是有甚麼心願沒完成啊。”
我胸口一悶,喘不上氣。
那是她兒子得的勳章。
在生命的最後,她以爲護住這個,兒子就能來救她。
可惜,她兒子那時候在給一隻狗做人工呼吸。
辦完手續,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手機響了,是張彥澤發的朋友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