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流落民間失憶兩載,我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。
洗衣服的時候,聽村裏大娘誇讚我那打獵養家的高壯漢子,我內心有些震驚。
我招贅了?
那夫郎長甚麼模樣?
回到小院,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劈着柴。
「媳婦,洗衣服回來了?」
我如遭雷劈,通體冰涼。
我記得太清楚了,兩年前在京郊驛站,帶頭截S我這和親公主的土匪頭子,不就是他嗎?
我攥着木盆站在院門口,後背發涼,臉上卻沒露半分。
他抬手劈下最後一斧,木柴整整齊齊裂開,抬頭衝我道:「回來了?水涼不涼,手凍着?」
我把木盆放下,低頭應了一聲:「還行。」
他走過來接盆,動作熟門熟路,像做過千百回。
我盯着他的手,那手掌寬大,虎口有老繭,不止是拉弓磨出來,握刀握久了的人,手上會有這種痕跡。
兩年前,京郊驛站外,火光沖天,護送我的人死了一地。
……
2
第三天夜裏,我趁他睡下,穿好衣裳,悄悄摸出門。
月色不亮,路看不大清,我踩着土埂一路往村口走,心都到了嗓子眼。
結果還沒走出半里地,身後就傳來腳步聲。
我頭皮發麻,轉身就想跑,剛邁出去一步,鞋底啪地裂開了。
真是天都不幫我。
他追來,沒先問我爲甚麼跑,反倒低頭看我腳:「鞋壞了沒有?」
我愣住。
他蹲下身,捏了捏那隻脫底的布鞋,眉頭皺起:「我早說給你換雙新的你嫌麻煩,跑這麼遠,腳磨破了怎麼辦?」
我退開半步:「你不問我去哪兒?」
他抬頭看我,語氣很平:「你想走,我攔得住這回,也攔不住下回,先把鞋穿好,別傷了。」
說着,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,鋪在路邊石頭上,示意我坐。
我沒動。
他也不催,只拿出隨身短刀,三兩下割了根草繩,把我那隻破鞋重新系緊。
手法利落,像在收拾甚麼軍中用具,不像頭一回幹這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