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成婚第四年,夫君纏綿病榻,女兒被診啞症。
江枕書背井離鄉,白天去手帕交沈知柔府裏當丫鬟,晚上做針線活補貼家用。
到了該服徭役時,更是毫不猶豫替夫君女扮男裝,進京修建城牆。
短短兩個月,江枕書每天只睡五個小時,挖土,築牆,搬磚,和泥......手指血肉模糊,身上傷痕累累,也捨不得買金瘡藥。
直到孃親逝世,她回家奔喪,才從遺言中得知自己是當朝流落在外的公主。
她氣喘吁吁跑回家。
想告訴夫君,等她認親成功,就有銀子給他買藥了。
卻聽見嬌笑的女聲。
透過門縫,江枕書看見本該躺在榻上的夫君謝時安,身着錦服,頭戴玉簪,被一羣丫鬟小廝環繞,正將一隻蝦喂到沈知柔嘴裏。
“時安,聽說枕書去服徭役了?那地方又髒又亂,你也真狠得下心。”
謝時安冷笑一聲。
“我本來想等她給我生下一兒半女,我就告訴她我的身份。”
“可誰叫她利慾薰心,你花重金買的草藥竟讓她掉了包,讓你留了病根,對這種貪婪小人,我裝病,女兒裝啞,也只是小懲大戒。”
“她性情粗鄙,若是被她發現了,你不怕她與你大鬧,甚至和離?”
……
2
女兒謝允寧聽到動靜走出來。
擰着細小的眉毛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隱約是和她這個年紀截然不符的不滿,她拿出寫字的板子,快速寫:
“娘懶!自私!只顧自己享福!不管家人死活!”
“哐當。”
看着摔在自己腳下的板子,再看看雙手叉腰的女兒,江枕書沒有說話,只是踉蹌着,彎下腰,蹲到一個小櫃子旁。
拉開,空的。
“銀子呢?”她猛得抬起頭,臉色是病態的青,攥着匣子的指尖都泛着白。
丫鬟一月一兩,補一件衣服一百文,修城牆一月二兩,匣子裏整整十五兩,是她多少血與汗換來的積蓄!
謝允寧從懷中拿出一根金簪,怯懦地護在懷裏。
江枕書臉色一變,剛上前去搶,卻被謝時安推倒在地,傷口不偏不倚撞在櫃子上,悶哼聲被她咬牙嚥下去。
“好了!”
謝時安把女兒護在身後:“這是寧寧給知柔的生辰禮物,雖然是貴了些,但你多做幾個月的工,不就賺回來了?別生氣了啊。”
生辰禮物?
她前天的生辰剛過,沒有禮物,甚至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有,只有一碗中午剩下的面,和兩人一句敷衍的生辰快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