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北大保送名單公示那天,我的名字被換成了省體育局領導的女兒周恬。
前世我不聽媽媽勸,拼命舉報、上訪、找記者。
最後學籍被註銷,成績作廢,甚麼都沒了。
我媽跪在領導家門口,膝蓋爛了,門沒開。
她走的那天瘦成一把骨頭,最後一句話悔恨又心酸:
“早早,我早該勸你認命啊。”
重來一次,她還是那個在菜市場賣菜、膽小了一輩子的女人。
她知道名額被頂替後,怕事地連夜包了三千塊錢的紅包,拉着我去領導家。
哭着說:“早早,咱惹不起,你把名額讓了吧,媽求你了。”
我接過紅包,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,我買了去青海的火車票。
所有人都以爲我認命了。
十個月後,亞洲青年田徑錦標賽,100米欄決賽,我第一個衝過終點線。
各路媒體記者的鏡頭閃光不停。
……
2
門外傳來母親的說話聲。
帶着討好的和低聲下氣的調子。
上輩子我聽了一輩子這個調子,聽到後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我不配擁有任何好東西。
我拉開抽屜,把那些獎牌一塊塊拿出來。
全國中學生錦標賽金牌、省級運動會金牌、區級比賽金牌,一共七塊。
上輩子這些東西被母親賣廢品了,三塊錢一斤,收廢品的男人說這鐵片子不值錢。
我用毛巾把它們裹好,塞進行李箱夾層,這輩子誰也別想動。
手機響了,是班主任打來的。
“林早,你保送北大那個事,我聽說了,你別衝動,學校幫你反映。”
我謝了她,掛了電話。
上輩子學校也是這麼說的,反映上去之後石沉大海。
我又打了一個電話,給市隊裏認識的一個師姐。
師姐接了,先一步小聲說:“林早,你別亂來,周恬她爸是省局裏的,你弄不過她。”
我問師姐:“如果我離開這裏去外地訓練,他們會放過我嗎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