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着全上京世家小姐最羨慕的姻緣。
莊泛舟不納侍妾,從一個小探花郎,一步步官至丞相。縱然他天生性冷,不苟言笑,但我已心滿意足。
我們從青絲走到白髮,順然一生,死亦同眠。
安然一世,再次睜眼,我又重新回到十六歲擇婿出嫁的年紀。
我想,也許是上天憐憫我上一世情根開的太晚,又給了我一次和丈夫相處的機會。這一次,我定要早早答應他的求娶,也能早早融化那堵冰牆。
卻沒想到莊泛舟先一步登門了,不過這一次他要求娶的不是我,而是我的庶妹。
我懵了,以爲是他弄錯了人,剛要去阻止。
他攔下了我,“清微,你也重生了吧?”
長廊轉角,檐角鈴音搖晃。
我打了個寒噤,問,“甚麼意思?”
沈方懷看着我,語氣一如記憶中的清冷,“清微,我知道你也有前世記憶。”
“上一世是我糊塗,錯認良人,與你潦草成婚。雖做了一世夫妻,卻無半分情意,食之無味,抱恨終生。幸得老天有眼,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,其實我心儀之人,是你妹妹,清瑤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
我的腦子像被重重一擊,上一輩子和莊泛舟恩愛的畫面還在眼前。他雖然性冷,卻從不對我說重話,無論是人前人後都分外尊敬,哪怕我多年不孕,外界流言蜚語不斷,他卻從沒有怪過我,更是早早的過繼了旁支之子,堵住了悠悠衆口。我以爲他只是不將愛意顯山露水。
可重來一世,他卻告訴我一切都是他弄錯了?
……
後來謝靜怡鬱鬱而終,他也常常望着我出神。
我以爲這是情不外露的表現,卻沒想過,他只是在透着我這副年老的皮囊看向別人。
一切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了。
我如遭雷擊緩不過神來,身後卻傳出一道清脆的聲音,“清微!”
庶妹從一角緩步走來,陽光順着她的步伐時隱時現,照亮那一身翠綠的衣裳。
這一刻,她像是前世畫卷中的美人走了出來。
是啊,我從不穿綠色,喜歡綠色的是我庶妹,又怎麼會認爲那些畫上的人都是我呢?
“莊公子。”走近之後,庶妹纔看見莊泛舟,立刻羞澀一笑,拉開距離。
莊泛舟原本冷淡的神色,也似春風吹拂過破冰的湖面。他察覺到自己的失神,立刻後退一步。
“姐姐,母親找你。”庶妹淡淡一笑。看起來兩人並無過多交集。畢竟莊泛舟纔來提親,我家並未同意。
按照家世,莊泛舟此番提親算是高攀了。即使這一次他成了探花郎,但他家只能算作寒門。因而上一世在提親之後,也受到了母親的諸多考察和刁難。但莊泛舟都未氣餒,這纔打動了我。
“我馬上去。”我回過神。
話送到了,庶妹也並未多留。我轉身欲走,卻被莊泛舟叫住名字。
“謝清微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