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八年。
青山村,周家。
周子墨被一陣急促的聲音吵醒。
“子墨!子墨!快醒醒!”
他睜開眼,入目是灰撲撲的房梁,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。
腦子裏像被人塞了一團亂麻,原主的記憶正一股腦往裏湧——
王桂花站在炕邊,臉上的表情有些着急,見他不吭聲,又推了他一把:“還愣着?快起來啊!”
周子墨坐起來,揉了揉太陽穴:“媽,怎麼了?”
“蘇曉月來了!”王桂花壓着聲音,手指着院門的方向,“就是你爸救的那個姑娘——在院門口站着呢!”
周子墨一愣。
原主的記憶浮上來:半個月前,周建林爲救落水的知青蘇曉月淹死了。人下葬那天,那姑娘來過,哭得站都站不住,還是被人攙回去的。
後來就再沒見過。
“她來幹甚麼?”周子墨揉了揉腦袋,努力整理腦海中的記憶。
王桂花愣了一下,臉上是那種沒反應過來的表情:“她說......她說來給你當媳婦!”
周子墨以爲自己聽錯了:“甚麼?”
……
這下子,劉志剛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上前一步,指着周子墨,聲音都變了調:“周子墨,你裝甚麼好人?你以爲我稀罕管你們家的閒事?”
周子墨冷笑一聲,沒有說話。
劉志剛被他這副態度激得火氣上湧,索性撕破了臉:
“行,你不是能裝嗎?那我今天就當着大家的面問問你——你周子墨是甚麼人,你自己心裏沒數?”
他轉向蘇曉月,手指着周子墨:
“曉月,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?青山村誰不知道周子墨?遊手好閒,不務正業,生產隊的工分他掙過幾天?整天往河邊山裏跑,釣幾條魚、套幾隻兔子,就以爲自己有本事了?”
蘇曉月臉色變了:“劉志剛,你別胡說——”
“我胡說?”劉志剛冷笑,“你問問村裏人,誰不說他是個二流子?你問問他,他拿甚麼養媳婦?拿他那一身懶骨頭?”
他又看向周子墨,滿臉不屑:
“周子墨,你今天在這兒裝得人模人樣的,可你摸着良心說,蘇曉月要真嫁給你,她能有好日子過?你養得起她嗎?你配得上她嗎?”
周子墨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劉志剛心裏一突。
“你誰啊?”
“她嫁給我過得好不好,那是她的事。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