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是能以紙紮御鬼的紙紮匠,閨蜜是天生靈骨的鮫族遺孤。
兩年前,她從江裏撈起一個遭逢暗算的落難將軍。
那男人傷好後,留下半枚玉佩,發誓回京肅清政敵便用十里紅妝來娶她。
靈霜信了,非要去京城尋那人間的白首之約。
我嫌京城濁氣重,不願同去。
只在臨行前取指尖血和幽冥硃砂,在她背上的靈骨處畫了一道安魂符。
我囑咐她,若深宅冷寂,人心鬼蜮,便回江南水鄉尋我。
她笑着剝下護心鮫鱗給我做護身符,說將軍光風霽月,定不會騙她。
誰料今日,我正爲一位病逝老者糊扎紙馬。
心口那片寄託靈霜生機的鮫鱗,突然灼傷我的肌膚,隨後四分五裂。
鮫人族的護心鱗碎意味着生機斷絕,我眼神一凜,猛地捏斷手裏的紙紮。
抄起那把沾滿陰氣的裁紙剪,招來八鬼抬轎,直奔京城。
......
八個附靈紙人抬着黑色的轎子,踏着刺骨陰風,穩穩落在鎮北侯府的白玉階上。
……
2
侯府暗牢陰暗潮溼,濃重的血腥味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我順着微弱的血氣,停在最深處的一間水牢前。
水池中央,手臂粗的玄鐵鏈貫穿靈霜纖弱的琵琶骨。
她被高高吊起,背部被殘忍地剖開,血肉模糊。
原本泛着珠光的鮫鱗被拔得一乾二淨,連那條最漂亮的魚尾也被齊根斬斷。
我脫下身上的墨色衣袍,雙手發顫地裹住她不成人形的殘軀。
“挽月姐姐......”微弱的聲音細若遊絲。
靈霜空洞的眼眶裏流出一滴血淚,化作殷紅的珠子滾落。
“侯爺說......只要我交出靈骨......他就能送我回水鄉,回到你身邊......”
“他說京城的糖葫蘆很甜......他說要八抬大轎娶我......”
“他一直都在騙我......姐姐,霜兒好疼啊......”
她殘破的手指無力地垂下,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接住那顆血色鮫珠,死死攥進掌心。
雜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