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孤兒院。
院長領着柳榮走到一間教室,指着裏面說道:“柳先生,這個就是彎彎。”
柳榮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小姑娘孤單單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教室裏,身上的衣服看着有些舊但很乾淨,扎着兩個小揪揪,眼瞼微垂,長而直的眼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,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她,微微轉眸。
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,柳榮神情恍惚了一下,是她!
彎彎歪頭看了他一會兒,小眉毛微微皺起,聳了聳小鼻子,又扭頭繼續畫畫。
柳榮強壓下心中的激動,跟院長道:“院長,彎彎是我朋友的女兒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去世了,還留下一個女兒,我想領養她。”
按理來說,有人來****,還是小孩母親的故友,院長該開心的,可是這會兒她神情有些古怪,猶豫半晌,小聲道:“柳先生,您考慮清楚了嗎?彎彎這孩子......”
柳榮心一沉,難道說彎彎有甚麼先天疾病?聾子?啞巴?自閉症?心臟病?
他深吸一口氣,無論如何,他都要把這個孩子帶回去,這可是小月唯一的女兒啊。
“院長,您直說吧,彎彎怎麼了,無論她得了甚麼病,能治好的我就算砸鍋賣鐵也給她治好,治不好......”他抿了抿脣,表情堅定,“治不好也沒關係,我會一直疼她愛她的。”
院長表情有些茫然,彎彎有病?她怎麼不知道。
半晌,她反應過來,連忙擺手道:“不,不是,柳先生您誤會了,彎彎很健康,身體沒問題,她只是。”
院長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咬牙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柳榮似乎被雷劈了一樣,一臉震驚。
見狀,院長嘆了口氣,“彎彎這孩子我也很喜歡,可是你也看到了,院裏的小朋友都不喜歡跟彎彎玩的,之前也有人領養過彎彎,可沒過多久都把人重新送回來了,據我所知,您家裏也有孩子,我擔心彎彎跟您回家了情形不太好。”
……
彎彎見怪不怪地收回目光,扭頭見他站在那裏,嘴巴微張,跟電視上的說的傻子很像,要是端個碗再流着哈喇子就更像了。
“你沒事吧。”彎彎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,問道。
“沒事。”柳榮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,淡定,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,不就是說得準了一點嘛,他有時候不也能這樣。
比如小時候每次考試考完試他都說考的不好,也從沒說錯過,一說一個準。
“走吧。”他重新恢復了成功人士的模樣,帶着彎彎開車回家,到一處別墅前停了下來。
彎彎四下看了看,有些好奇,她在孤兒院住的是好幾個人的宿舍,被收養後住的是居民樓,別墅還是第一次見。
她這稀奇的眼神看得柳榮心裏發酸,原本,她該錦衣玉食的,別墅算甚麼,就是金屋銀屋都不稀奇。
彎彎牽着他的手跟他走了進去,柳榮讓她先坐在沙發上,拿了許多零食擺在她面前。
“彎彎想喫甚麼自己拿,要是都不喜歡的話就告訴叔叔你想喫甚麼就好了。”他頓了下,摸着她的頭柔聲道:“領養手續已經辦好了,彎彎現在該叫我爸爸纔對。”
彎彎沒有說話,扭頭看向樓梯口。
那裏,有個女人站在那裏許久,神情淡漠,薄脣緊抿,看到她時眉頭狠狠擰起。
柳榮下意識擋在彎彎面前,把她護在身後,看着女人的眼神滿是警惕。
許靜原本壓下去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,怒氣衝衝快步走過來,“柳榮你甚麼意思!你把她帶回來是想做甚麼!”
相比於歇斯底里的她,柳榮要冷靜許多,“彎彎是小月唯一的女兒,她不在了,我要幫她照顧好彎彎。”
聽到那個名字,許靜情緒有些崩潰,“小月小月!又是小月,柳榮,你要是喜歡她就跟我離婚去找她啊!去陪你的小月啊!”
……
兩人一下午沒說話,到了晚飯時間許靜也沒下來。
彎彎看着桌上的東西,想了下,拿了個乾淨的盤子,每樣菜裝了點,吭哧吭哧爬到樓上。
她的腿太短,只能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上爬,擔心把盤子摔了,就把盤子放在比她高一處的樓梯上,等爬上去再慢慢往上挪。
等到了二樓,已經是滿頭大汗。
隨意在臉上抹了一把,端着盤子走到許靜房間。
她躺在牀上,面朝裏,背對着她,彎彎先把飯放在牀頭櫃上,接着走到牀的另一邊,果然看到她睜着眼睛。
視線裏猛地出現一張臉,許靜眼神緩緩聚焦,接着眉頭就又皺起來了。
彎彎伸手放在她眉間的褶皺上,軟乎乎道:“漂亮姨姨不要皺眉,不要生氣,也不要和叔叔吵架,彎彎過幾天就走了,不會多煩你們的。”
額頭上軟軟的觸感讓許靜微怔,聽到她的話下意識問道:“走去哪裏?”
“孤兒院呀,院長奶奶還在那裏等我呢,那裏纔是彎彎的家。”
許靜翻身坐了起來,怔怔看着她,心底還是煩的,又有點堵,半晌,她悶聲問:“你這些年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嗎?”
“是呀,不過經常有叔叔阿姨帶我回家,但沒幾天就把我送回去了。”
“爲甚麼?”她下意識問道,完全沒意識到她現在的注意力已經跟着彎彎開始走了。
彎彎歪頭想了下才說:“因爲我跟他們說阿姨下樓會摔倒,叔叔路上會和前面的車撞到,他們說我不吉利。”
這都甚麼跟甚麼,許靜聽得有些懵,但心情倒是神奇地平緩了許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