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是被撕碎的。
羲和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情，是胸口那個洞。
她親手捏出來的那幾萬雙手，從她胸腔裏掏走了心臟。手上還沾着她賜予的神力，溫熱得像孩子的體溫。
“你們這羣忘恩負義的東西，是我創造了你們啊！”
白衣男子額頭的雪蓮印記被羲和的血染得燒紅。他站在誅仙台上，輕輕地撫摸着羲和的臉頰。
“這幾萬年，我們一直活在你的控制之下。”
“S了你，整個三界將重獲自由。”
羲和望着比她小几千歲的男人，雙眼含淚地搖了搖頭，“你們太天真了，沒有了我，三界將被黑暗吞噬，你們連自由都不會有！”
“母神......”
有人在哭。
她認出了那個聲音。是她用心頭血療傷後，眷養在身邊的一隻小青鸞，年紀最小，膽子也最小，連S一隻靈獸都要猶豫三天。此刻他正望着掏空她心臟的手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羲和的身體正在碎裂。
從指尖開始，像風化的岩石，一片一片飄散在萬靈殿的穹頂之下。每一片碎片都帶着一段記憶，混沌中，她捏出第一個人類，她爲乾涸的大地引來了第一場雨。
億萬年前，她在黑暗混沌中睜開眼睛，看見這片空無一物的世界，說出的第一句話：
“要有光。”
……
獨孤汀瀾是被雷劈醒的。
一道天雷精準地砸在她腦門上，把她從牀上炸飛出去，臉朝下摔進了院子裏的泥地。
“......”
她趴在泥地裏，後腦勺嗡嗡作響，嘴裏全是土腥味。雨嘩啦啦地澆在她身上，把她那件新做的雲錦裙淋成了一塊抹布。
她掙扎着翻了個身，仰面朝天，看見頭頂那片被劈出一個大洞的屋頂，以及洞口外那張陰沉沉的天。電閃雷鳴，狂風暴雨，像有人在拿盆潑水。
她盯着那片碎掉的天空，總覺得在甚麼地方見過類似的場景。但她的記憶像隔着一層毛玻璃，模模糊糊的，甚麼都抓不住。
算了，大概是被劈傻了。
“汀瀾師姐！”
一個小道童撐着傘跑過來，臉都嚇白了，活像見了鬼。
“師姐！你怎麼樣！我......我這就去叫師父。”
“別叫。”
獨孤汀瀾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百斤的沙。
她撐着地面坐起來，渾身的骨頭咔咔響，跟一臺快要散架的老破車似的。
“我自己去找他。”
小道童急得直跺腳：“可是您被天雷劈了！這可是五雷轟頂的天劫啊！師姐您到底做了甚麼惹怒了天道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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