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晚上去接開輝,他上了一天班,累死了,你們一起去,我好不容易約好的專家,你最好快點懷孕,要是敢......”
陳曼將婆婆彈過來的一長串語音轉換成文字,粗略掃了一眼,都是那些車軲轆話。
以前婆婆說這些,她很想反駁:我一個人怎麼懷?不過三年了,那點銳氣早就被磨沒了,現在只剩下忍耐。
因爲她也想要個孩子。
剩下的語音也沒看,關了手機,倒扣放回去桌面。
她看了一眼時間,纔剛五點,距離下班還早。
“陳曼,將這些資料下班之前整理出來發給我,這幾天上面的在查。”
一沓資料壓上手機,陳舊的細屑灰塵隨着這動作,鑽入鼻腔裏,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。
陳曼捏了捏鼻子,連忙回答,“好,我馬上弄。”
主任的聲音遠去,“感冒了快點吃藥,別傳染給了同事。這鬼天氣,又下雨了。”
一旁同事抽空從電腦中抬頭看了一眼,聲音嫌棄:“你不是都要辭職了嗎?還這麼積極,搞這麼快給誰看啊,有甚麼用!”
三分幸災樂禍。
陳曼頭也沒抬,抽出第一張資料紙,手已經在鍵盤上動了起來,“還好。”
同事撇嘴,滿臉不屑,給對面同事發信息,“活該,累死她。”
對面發來一個偷笑。
……
車內很安靜。
梁晉烽靠在後座,閉着眼睛,面無表情,要不是濃烈的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,完全看不出來他喝醉了。
陳曼不敢說話,盯着前方的車流,手心微微出汗。
車子駛進華府的地下車庫,梁晉烽睜開眼睛。
他從後視鏡看了陳曼一眼,她忽然像是開了智一般反應過來,連忙下車,繞過去給他開門。
梁晉烽從車裏出來,腳剛落地,身形晃了晃。
陳曼往後退了一步。
梁晉烽歪過頭看她,正常人不應該搭把手,扶一下?
視線瞥到她胳膊掛着的帆布包裏的菜葉,梁晉烽才察覺酒精將胃烤得不舒服,“會做飯?”
陳曼點頭,捏住了帆布包。
“我晚上沒喫飯,你做飯,算加班費。”
說完,他便進去了電梯。
陳曼有些遲疑,但腳步已經跟上去了。
電梯裏,陳曼拿出一直震動不停的手機,粗略掃了一眼,鍾開輝一直在給她發問號。
婆婆的電話,已經有四十多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