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治醫生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本能地想要接過試管,裴鳶卻突然拿出一張不知道哪裏僞造的疾控中心匿名短信截圖,懟到衆人臉上。
“大家看啊!這是她上週去黑診所的匿名舉報信!她要報復社會!誰敢用她的血,出了醫療事故你們擔得起嗎!”
主治醫生的手僵在半空。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一旦把疑似污染的骨髓注入病人體內,都是嚴重的事故。
醫生咬着牙,滿眼痛心地看着我。
“不是我不信你,按照國家傳染病防疫規定,受到污染指控的血液製品,必須立刻封存複檢。”
他關掉無菌傳送帶,手術室警報燈不斷閃爍紅光。
我渾身發抖。
“醫生,她胡說的!這是正規血站配型的骨髓,報告單都在!”
我話未說完,兩個護士衝上來架住我的胳膊,奪走我手裏的試管。
裴鳶捂着嘴,紅着眼眶往手術室擠。
“醫生求求你們千萬別用!”
“我姐她在鄉下那些年,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。”
“上個月我親眼看見她從一個髒兮兮的小診所出來,胳膊上全是針眼!”
“她就是故意把毒血摻進骨髓裏,要害死她養母!”
……
我耳鳴目眩,大腦一片空白。
不顧一切往搶救室衝,保安反擰我的胳膊,將我的額頭壓在牆上。
“放開我!那是我媽!求求你們放開我!”
沒有人理我。
醫生護士全部湧進搶救室,大門重重關上,紅燈亮起。
我趴在門縫上,聽見除顫儀充電的聲音,聽見醫生喊給藥指令。
隨之而來的是心電監護儀的長鳴。
那個聲音我認得。
那是代表生命體徵消失的直線聲。
我雙腿一軟,順着鐵門滑坐到地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大門打開了。
主治醫生摘下口罩看向我搖頭。
“家屬節哀,我們盡力了。”
“病人因長時間未能進行骨髓移植,多器官衰竭,搶救無效。”
我喉嚨裏發出嘶啞低沉的哀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