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十月懷胎,我在產房痛得死去活來。
遠在邊關的兄長卻破門而入,死死按住我的雙腿。
“吉時未到!大師說了,你這胎必須在子時出生,才能給柔兒的兒子擋災續命!”
“挽月,你再憋一會。”
身下鮮血染透了整張牀榻,我痛得撕心裂肺,哀求他放過我的骨肉。
他卻親自上手,將已經出來半個頭的胎兒塞了回去,硬生生拖延了三個時辰。
把他徹底拖成了一個不哭不啼的癡兒。
我抱着渾身發紫的孩子,跌跌撞撞去求夫君顧寒淵救命。
卻在書房門外,意外聽到他與我兄長的談話。
“挽月太不聽話了,這胎沒卡準吉時,生了個廢人,根本沒法給柔兒的孩子續命。”
“無妨,等算出下個吉日,再讓她懷一個便是。”
“但到底是我們虧欠了她,咱們還是多尋些奇珍異寶,好好彌補她一下。”
我怔愣在原地,原來我豁出性命生下的骨肉,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味廢掉的藥引。
我看着懷裏連哭都不會的孩子,對着虛空喃喃出聲。
……
2
半個時辰後。
我和孩子被一輛破舊的馬車,連人帶物拉到了京郊一處常年無人居住的別院。
美其名曰,隔離時疫。
身邊跟着的下人,只剩下一個母親留給我的啞婢阿秋。
我用水浸溼帕子,一遍遍給孩子擦着身子,心如刀絞。
“寶寶,娘還沒來得及給你取名字呢......”
眼淚無聲地砸在他的襁褓上,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
“就叫長生好不好?跟娘姓沈,叫沈長生。”
“娘不要你給任何人擋災續命,也不求你大富大貴,娘只求你長命百歲,平平安安地熬過這一劫......”
牆外隱隱約約傳來路人說話的聲音:
“聽說了嗎,國公爺和側夫人正在城西施粥布藥呢。”
“那可不,全京城都在誇他們心善,沈側夫人還把自己的嫁妝拿出來買藥材。”
聽着牆外的誇讚,我指甲深陷掌心,恨意翻湧。當初我剛有身孕,庶妹沈柔兒借探望之名來府,竟設計爬上了顧寒淵的牀榻!
我撞破苟且,氣得頭胎小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