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剛下達胃癌晚期確診書。
我老公就把卡里的三十萬全轉走了。
我疼得滿頭冷汗,打電話求他交手術費。
電話那頭傳來女兒嬌滴滴的笑聲。
“爸爸,李阿姨背這個愛馬仕真好看,比我媽強多了!”
老公捂着話筒,聲音極度不耐煩。
“你又在裝甚麼死?婉婉今天生日,買個包怎麼了?”
“你這胃病喫點藥就行了,少在這兒掃興。”
我咬着牙,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:“那是我的救命錢!”
女兒搶過電話,聲音尖酸刻薄。
“媽,你真自私!李阿姨爲了爸爸都離婚了,一個包你也要計較?”
“你趕緊死吧,死了李阿姨就能當我新媽媽了!”
電話被猛地掛斷,盲音狠狠扎進耳朵。
我擦乾嘴角的血,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拿出手機,我平靜地撥通了醫院腎病科的電話:
……
“媽,你是不是又在無理取鬧?”
顧婉婉的電話是第二天早上打來的,那時候我正在籤撤銷透析費用的委託書,手機屏幕亮起來,我看了一眼,沒接。
她連打了三個。
第四個我接了,不是心軟,是怕她打擾到診室裏其他的家屬。
“你幹嘛不接電話?”她的聲音像是沒有睡醒,帶着點懶散,“王主任說透析費用有問題,甚麼問題?你是不是又在搞事情?”
“沒有搞事情,”我說,“費用的事我在處理。”
“處理甚麼?我下週還要透析,你別給我搞斷了,上次你就因爲亂辦手續耽誤了我一次,我那次疼了整整一晚上,你知道嗎?”
我知道。
那次是因爲顧建明把我的醫保卡壓在了他公司,說等他回來再給我,結果他在李欣那裏住了三天。我騎了四十分鐘電動車去找,門是李欣開的,她穿着顧建明的襯衫,頭髮蓬鬆,眼神裏帶着一種奇異的坦然,說“建明在睡覺,你有甚麼事”。
我當時把卡取回來,轉身就走,一句話沒說。
“婉婉,”我開口,“你最近身體怎麼樣?”
“能怎麼樣,就那樣,”她打了個哈欠,“對了,我昨天那個包你看見沒,李阿姨說她還想給我買個配套的錢包,你說好不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
“就是嘛,你眼光就是差,你以前給我買的那些東西,沒一個拿得出手的。媽,你說你省那點錢幹嘛,存着留給自己用啊?你又不出門,存着有甚麼用。”
窗外的陽光很正,照在走廊地板上一大塊白,旁邊有個老人推着點滴架慢慢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