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市,某城中村。
人煙稀少的巷子裏,穿着一襲麻衣道袍的陳十一,捂着餓的咕嚕直響的肚子,瞥向一旁倚着“中醫按摩”的招牌,正嗑瓜子的妖豔女人。
皺眉開口道:“這位姐姐,你觀你顴骨微凸,眼泛春水,掐指一算,只怕身上凶兆不小啊!”
“瞎說,姐姐我可不戴那玩意,不信你進來摸摸,姐給你打個八折,來啊,這麼個大小夥子害羞啥......”
“請你自重!”
大姐這一激動,便嚇得陳十一落荒而逃。
這特麼叫甚麼事兒!
他三歲那年被雞鳴山上的老天師撿到養大,傳授衣鉢,長到二十歲便鬧得整個雞鳴山方圓十里雞犬不寧,是當地有名的“混世魔王”!許是老天師爲了多活幾年,只能破戒騙他說命有桃花,應在東南,下山便可享盡齊人之福。
於是作爲天師道第十九代傳人的陳十一,帶着天師道聖典《太玄寶篆》下了雞鳴山,喜滋滋的來到青州城......
“該死的糟老頭子,騙我說命有桃花,應在東南,可我都來這青州城半個多月了,桃花沒遇到不說,還差點餓死在這!”
陳十一暴跳如雷,從隨身攜帶的青布包裏掏出個皺巴巴的日記本翻開。
“3月1日,晴,本天師下山享受美女環繞的生活去嘍,龍入海虎歸林,不做一番事業誓不回山!”
“3月2日,晴,大城市花花綠綠真繁華,桃花啊桃花,你在哪兒呢?”
......
“3月5日,晴轉多雲,兜裏只剩五毛錢,肚子實在太餓了,今天擺攤算卦被追了三條街。括弧,恨糟老頭子的第五天。”
……
青州城地產界人人皆知,最貴的地皮在青湖灣。這塊佔地兩萬多平方米的地域當初競標時被開發商炒成天價,最終還是一分爲二,被互爲競爭對手的金羚建築和蘇氏集團分別拿下。
爲了這片地皮兩家不僅暗中較勁,更是押上了各自全部家底去開發!
金羚建築開工較早,在青湖灣率先建成亨通大廈,集大型商場和辦公娛樂於一體,開業短短一月,吸金能力可怖!
反而屬於蘇氏集團的另外半塊地皮歷經坎坷,當初動土的時候就意外頻發,所以到現在還是遍佈圍欄的建築工地。而蘇彤的父親蘇秋實更是堅定的認爲,這一切的原因都在風水格局上,於是宣佈停工。
要重新找人堪輿風水......
眼看工程再僵持下去,集團就沒法按時交付,於是三天前蘇彤擅自決定讓工程重啓,沒想到短短一天就發生了垮塌傷了三四個工人!
這更讓蘇秋實堅定了自己的想法,爲此怒斥蘇彤。
逼不得已工程再度停下,眼看萬丈高樓只冒出來個地基,工期再耽誤不得,蘇彤只能順從篤信風水之說的父親,找一位風水“大師”來擺平這件事。
雖然在她看來,小小的工程意外扯上風水,那簡直是再迷信不過的說法。但奈何拗不過父親蘇秋實,況且蘇氏集團的實際掌權者也是父親不是她。
......
烈日炎炎。
此刻,青湖灣工地前人潮洶湧,工人們裏三圈外三圈的等在外面,焦灼的踱步。
瞭望臺上,金羚建築的董事長趙德端着一盞茶,身邊還站着位白鬚白髮的老者,風水界的王保國大師。
兩人眼神對視,彼此眸中寒光一閃。
趙德氣定神閒的望着不遠處,正時不時拿出望遠鏡,焦灼到一根根抽菸的中年唐裝男人。
……
嗡~
“豎子,你敢罵我!”
王保國的臉色一下子黑了,指着陳十一的鼻子,手指都在顫抖。
甚至連蘇彤也傻了,早吩咐了陳十一要有大師風範,她哪能想到這時候陳十一還敢當面回懟回去?一會兒萬一被拆穿還不得被人報復死?
看着這一幕還得陪笑,蘇彤簡直滿頭黑線。
只能狠狠瞪了吳伯一眼......
給你時間讓你找位真正的地氣宗師,結果你起早貪黑,居然給我尋來個陳十一這種極品?
反倒是一旁的蘇秋實聞言,心裏簡直爽到極點,剛纔被趙德和這位王大師聯手拱火的氣彷彿都消散大半,臉上原本的焦急也不見蹤影。
“陳大師果然幽默......”
蘇秋實上前當這個和事佬,王大師也只能強忍憤怒強壓怒火,被一旁的趙德按住胳膊,眯起雙眸朝陳十一冷哼......
“小子,本事大不大,可不是單靠牙尖嘴利!且不說我道行如何,只怕你是個銀樣鑞槍頭!”
氣氛,劍拔弩張。
蘇彤黛眉緊蹙,趕忙給陳十一使眼色生怕他再惹事,心裏更是七上八下。找陳十一來目的單純,只要父親蘇秋實信了他真是風水大師,屆時陳十一再說這地皮沒有風水問題。
一來斷了趙德的鬼心思,其次自己再讓人趕趕工期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!
至於先前的幾次意外都是因爲甚麼所謂風水,她是絕對不信的。但無奈父親蘇秋實對此道可是深信不疑......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