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珩封妃後,我成了他理想中的皇后。
貴妃不願晨昏定省,我允了。
貴妃每逢初一十五都叫走他,我允了。
就連貴妃想要先我生出長子,我都允了。
直到貴妃撒嬌,鬧着要我頭上的玉簪。
我頭一次變了臉色......
“皇后娘娘恕罪,帶走小皇子的屍身是陛下的意思......“
我不顧剛剛流產的身體,拼命阻攔,可還是沒能攔住,只能眼睜睜看着太監抱走裝着孩童屍身的襁褓。
陛下,玄珩,他竟然連讓我見孩子最後一面都不願。
我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,笑了一聲,隨後像發了瘋一樣將殿內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乾淨。
“姜扶搖,你還有沒有皇后的樣子!”
玄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。
我轉身看向他,心裏滿是恨意,可卻連上前給他一掌的力氣都沒有。
玄珩毫無察覺,視線掃過一片狼藉,最後落到我身上,質問道:
“卿卿無非就是想要你一個簪子,你爲甚麼就把她推湖裏?她剛沒了孩子,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?!”
……
玄珩僵在原地,臉色鐵青,下頜繃得死緊。
柳卿卿適時地紅了眼眶,淚水泫然欲落,她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聲音委屈得發顫:“姐姐就算不想給,也不必摔了吧......好好和臣妾說,臣妾難道還會搶姐姐的東西嗎?”
我看着她那副作態,只覺得胃裏翻湧出一陣噁心,冷哼一聲:“你現在不就在搶嗎。”
“夠了!姜扶搖!”玄珩怒喝一聲,“傳旨下去——皇后姜氏,言行無狀,失德失儀,不堪中宮之位,即日起貶爲庶人!”
話落,他一甩袖,牢牢攥住柳卿卿的手腕,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。
柳卿卿被他拽着,腳步微亂,卻在轉身的瞬間,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裏沒有半分委屈,只有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殿門在身後重重合上,滿室狼藉之中,我獨自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緊閉的門,忽然笑出了聲。
我本是天族公主,而玄珩則是我的未婚夫——天界戰神的歷劫轉世。
他下凡歷劫前,我偷看了他的命薄。
薄子上寫得清清楚楚:人間帝王命格,卻要歷經九死一生,少年喪母、中年喪妻、晚年喪子,一生孤絕。好不容易登頂帝位,卻被偏寵的貴妃聯合藩王奪了江山,死在最信任的人手裏。
我捧着那本命薄,哭了一整夜。
司命仙君來勸我:“公主,歷劫是戰神的命數,旁人不可干預。更何況......天道又豈是我們能干預的,強求不會有好結果的。”
我一句話都聽不進去。
我只知道玄珩要在那凡間受盡苦楚,最後還要死在心愛之人手裏。
於是我偷偷跟了下去,投生成富庶人家的獨女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