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夫留洋歸國後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與我這個童養媳退婚。
他牽着與他一同從法蘭西回來,穿着新式洋裝的女同學,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“這婚誰愛結誰結,我絕不娶你這個大字不識,封建愚昧的舊式女子!”
滿堂賓客竊竊私語,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話。
我低垂下了頭,盯着繡花鞋上的並蒂蓮。
那原是爲了他一針一線親手繡的。
可他說,他不娶我了。
“我娶。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突然從樓梯上方傳來,瞬間壓下全場嘈雜。
我抬眸望去,那道挺拔身影自旋轉樓梯上緩步而下,軍靴踩在木質臺階上,卻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小叔你......你在胡說甚麼?”未婚夫驟然變了臉色。
男人走到我身邊,指腹輕輕蹭過我緊繃的下頜,逼得我不得不抬頭,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。
“這門親,你不娶,我娶。”
......
民國十三年冬,我這個北平城出了名的老姑娘,終於等回來了自己留洋多年的未婚夫。
……
蘇曼麗住進了顧月笙的東跨院。
同進同出,形影不離。
廊下兩個偷懶的丫鬟正在嚼舌根。
“那蘇小姐,和大少爺是甚麼關係?”
“甚麼關係?你沒長眼睛?進門時那手挽得緊緊的,現在又住在一起,能是甚麼關係?”
“那少奶奶怎麼辦?”
“呸,甚麼少奶奶,一個童養媳罷了。咱家大少爺可是留過洋的,能娶她一個孤女?”
我假裝沒聽見,提着熬了三個時辰的銀耳百合蓮子湯走進了東跨院。
昨日顧月笙說的那句話惹得老太太犯了舊疾,我不眠不休伺候了一天一夜,見老太太終於安穩睡去,我這才抽出空來找他。
剛走到顧月笙的書房,還未敲門,便聽見裏面傳來他和蘇曼麗的聲音。
“月笙,你和我都是讀過大學的進步青年,就更該明白愛情裏容不下第三個人。我無法容忍與別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,我們還是分手吧,就當我們過去的三年只是一場夢。”
“我不同意!”顧月笙情緒激動,“阿秀是祖母硬塞給我的,我從來沒有碰過她,也沒有喜歡過她,我想娶的人只有你!我現在就去找祖母表明我們的關係,然後跟阿秀退婚!我顧月笙這輩子,只愛蘇曼麗一個女人!”
隨後便傳來脣齒交接的曖昧水聲,桌椅碰撞的哐當聲。
透過門縫,我看見顧月笙的西裝與蘇曼麗的洋裝散落了一地。
他將在她按在檀木書桌上,伏下身子,長驅直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