侄女來我家裏小住,
第一天起來,她說“姑姑,你家蚊子真毒,我的嘴都被叮腫了。”
第二天起來,她說“你家是不是鬧鬼了,我一覺起來渾身痠痛。”
我一直沒放在心上,只當她認牀。
直到今天,她抱怨自己喫胖了。
我看着她鼓起來的肚子,像極了當初我懷孕時樣子。
像是爲了印證我的猜想,她喝了一口牛奶,立刻衝到廁所幹嘔。
可這個暑假,她沒有出去過啊!
......
侄女顧妍有厭男症,無法接受任何異性與她的距離少於一米。
正因如此,即便她從小追求者不斷,也從未談過戀愛。
方纔冒出的那個猜想讓我打了個寒顫,險些打翻手邊的碗。
我翻出一支驗孕棒,遞給侄女。
“你......你試試吧。”
我有點難以啓齒。
……
我打開婚房的門,客廳的燈亮着。
蕭越正坐在沙發上,修長的指間夾着一份文件,眉眼低垂,神情淡漠如水。
我站在玄關,怔怔地看着他清冷瘦削的身影。
雨水順着我的髮梢滴落,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。
我卻渾然不覺,只是這樣看着他,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。
那是我在洪水裏飄着的第二天。
前一天,我親眼看着父親被渾濁的浪頭捲走,連一聲呼救都沒能喊出口。
我抱着一塊塑料板,在漂浮着雜物與屍體的水裏熬過了一整夜。
天亮時,那塊幫我撐到現在的塑料板徹底碎了。
我不會游泳。
水漫過口鼻的那一刻,我甚至沒有掙扎的力氣,只是閉着眼往下沉。
意識模糊間,有人托住了我的腰,把我往上推。
我嗆着水睜開眼,看見的是一個面容清冷的少年。
他眼底沒有多餘的情緒,只是沉默着把我拖上救生艇,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