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回到那棟我從未稱之爲“家”的別墅。
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氛,甜膩得讓我有些反胃。
玄關處,一雙鑲着水鑽的精緻高跟鞋,安靜地擺在我那雙沾滿泥點的登山靴旁。
像一個無聲的嘲諷。
客廳裏,一個陌生的女人正指揮着工人,將我用了五年的舊沙發擡出去。
“這面牆,全部刷成米白色,京書喜歡亮一點。”
“還有這個吊燈,換成我上次看中的那款水晶的。”
她聲音輕柔,帶着一種不容人辯駁的篤定。
我們的兒子安安,就坐在她腳邊的波斯地毯上,懷裏抱着一個嶄新的智能機器人。
那個機器人我認識,在商場的櫥窗裏見過,標價六位數。
比我這五年,從屍體上賺來的所有錢加起來都貴。
安安看見我,眼神瑟縮了一下,小小的身子下意識地往那個女人身後挪了挪。
那個女人,宋芷意,也看見了我。
她站起身,朝我走來,臉上掛着一個完美無缺的微笑,像一個真正的女主人。
……
2
半夜,我被胃裏翻江倒海的絞痛驚醒。
我赤着腳衝進衛生間,抱着馬桶吐得天昏地暗。
常年飲食不規律,加上幹我們這行,心理壓力巨大,胃病早已刻進了我的骨頭裏。
我扶着冰冷的牆壁,剛站穩,衛生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是沈京書。
他手裏端着一杯溫水,臂彎裏搭着一條熱毛巾。
和我過去五年裏,每一次胃病發作時的場景,一模一樣。
“又沒按時喫飯?”他走過來,皺着眉,伸手想給我擦臉。
我偏過頭,躲開了。
“別碰我。”
他的動作猛地停住,眉頭鎖得更緊,耐心似乎耗盡了。
“姜月初,你鬧夠了沒有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着一絲不耐煩的怒氣。
“我跟你解釋過多少遍了?我和宋芷意只是商業上的需要!爲了給安安治病,我需要宋家的資金和人脈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