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京城人盡皆知,雲麾將軍府每每添丁,便要抱到祠堂去問吉凶,吉子生,兇子亡。
將軍夫人蘇雪凝接連生下五個兇子,無一例外都被溺死在後院的兇子井裏。
一個時辰前,她剛誕下第六子,隨即不顧侍女阻攔,拖着自己虛弱的身子拼死前往祠堂。
無論如何,這次她都要保住這個孩子。
祠堂門未關嚴,管家高昂的聲音傳入她耳朵:“夫人之子,吉!”
蘇雪凝卸去所有力氣,淚水瞬間奪眶而出。
她想要進去,可手還未碰到門,就聽見夫君蕭硯辭冷峻的聲音。
“照例,改爲兇,準備溺亡儀式。”
“轟隆”一聲,蘇雪凝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,血液瞬間凍住,大腦一片空白。
蕭硯辭......爲甚麼要將吉籤換成兇籤?
他眀明知道,一字之差,便能決定一條生命。
管家眼神中上過一絲不忍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將軍,您當年爲了夫人棄文從武,捨棄狀元奔赴戰場,拼着滿身傷痕只爲換取一紙婚約。娶親那日您喜極而泣的模樣,老奴至今都還記得,您愛夫人入骨,怎麼偏偏容不下夫人的孩子,前五個......您真的要再毀了這一個?”
管家的話像一記重錘,一字一句地砸在蘇雪凝心上,砸的她雙腿一軟,狠狠地摔倒在雪地裏。
……
2
蘇雪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,夢裏皆是她和蕭硯辭的曾經。
那年杏花微雨,他是鮮衣怒馬的狀元郎,她是溫婉嬌俏的蘇家小姐。
他牽起着她的手,在杏花樹下許諾:“雪凝,此生我非你不娶,生同衾,死同穴,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”
她紅了臉也紅了眼。
蘇父戰死沙場,母親殉情而亡,偌大個將軍府只剩她一人,皇宮裏傳出要她和親的旨意。
蕭硯辭在朝堂上當衆許諾,要棄文從武,奔赴沙場爲國禦敵。
蘇雪凝便在將軍府,等了他一天又一天。
他滿身傷痕的歸來,用軍功換了一紙婚約,成親那日,他紅了眼眶,將她擁入懷中,喜極而泣。
成親之後她很快懷了孕,隨之而來的,便是孩子一個接着一個的離她而去,她的身子一天一天的被拖垮。
她知道柳清鳶的存在,知道她的父親是爲了救蕭硯辭而亡,所以她面對蕭硯辭對柳清鳶的好,只能忍耐。
可沒想到,他們居然揹着她暗結珠胎,爲此蕭硯辭竟然不惜害死自己的親生孩子。
那些甜蜜的過往,化作一根根銀針,扎的她體無完膚。
再次醒來已是深夜,她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坐起來,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木盒。
裏面整整齊齊擺着六件小巧玲瓏的衣衫,紅的、藍的、粉的,皆是她親手縫製,一針一線,滿是期盼 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