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進宮第一日,就跪在我面前哭着說她不願侍寢。
她說她不想當妃子。
她說女子該有鴻鵠之志,而非困於帝王榻側。
她說自由,說平等,說女性主義。
我信了。
我護她在深宮讀書行走,視她爲這牢籠裏唯一的知己。
她在我經歷喪子之痛時日夜相伴;
在我的母家被誣謀反時,在乾清宮跪到暈厥。
可我被廢那日,她卻成了新後。
她來牢裏看我,俯身輕笑。
“其實陛下早就厭棄你了,我與他情投意合,共同演了這齣戲。”
“你兒子是我推下去的。你家的‘罪證’,也是我親手放的。”
“說幾句姐妹同心,你還真信了?”
我目眥欲裂,一頭撞死在牢房牆上。
再睜眼,林昭正跪在我面前,哭得悽悽慘慘。
……
林昭被外放文淵閣後,果然沒有安分幾天。
她開始利用文淵閣的“清貴”之名,大搞甚麼“讀書分享會”。
她把那些枯燥的史書扔到一邊,成天寫一些酸腐的現代詩。
甚麼“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卻用它尋找光明”。
這招對楚煜很管用。
他本就覺得林昭與衆不同,如今更是被她這種“淡泊名利”、“才華橫溢”的人設迷得神魂顛倒。
他三天兩頭往文淵閣跑,名義上是去查閱古籍,實際上誰不知道他在幹甚麼。
宮裏的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。
我卻只當沒聽見,每日在鳳儀宮裏禮佛、看賬。
直到那天下午,素心急匆匆地跑進來。
“娘娘,不好了,大皇子又被林女史叫去文淵閣了!”
我翻賬本的手猛地一頓。
承璟,我五歲的兒子。
前世,他就是被林昭親手推下太液池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顫慄,起身往文淵閣走去。
……